老又耸了耸肩：“你可以试试。但我得告诉您，先生，整个罗都满了，梵冈正在举行庆典，教皇要在圣彼得广场主持弥撒，全欧洲的天主教徒都涌来了，罗的酒店——。”他顿了顿，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全满。”

“您会睡不好的。”她小声说。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带有一个小客厅。茶几上摆放着果盘，、苹果、橙，还有一串她叫不名字的紫红小果，像迷你版的红李。浴室门敞开着，两件白浴袍并排挂在架上。

她看得神，神到连他何时走近了都不知。转时，险些撞他怀里，她退得急，往后仰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双手，耸了耸肩，“现在是旺季，所有房都满了。”

电梯到了，克莱恩拎着行李走去，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这里好漂亮。”她轻声叹。

像是知她在想什么般，金发男人添了句。“满房了，就这一间。”说着，把她的小箱放在行李架上。“你睡床。”

他把黄铜钥匙递过来，又看了看那黑发女孩，用意大利语对克莱恩说了一句。

上海是平的，柏林是直的，而罗是斜的，可那些石堆了好几百年依然屹立不倒。

“那您呢？”

沙发在窗边，墨绿丝绒面料，长度目测不到一米七，他的定然会伸去一大截，大概还得把脖枕在扶手上，背会悬空，压翻不了。

他看了她一。“我睡沙发。”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隔着白裙，拇指稍稍了，仿佛在确认什么，确认她没摔，确认她的腰比他想象的更细，确认自己的手放在这是合适的。

越过门廊望去，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大的双人床。被上放着金卡片：Benvenuti（迎）。

“意大利语，一句话可以很长，意思很短。”他面不改看着铁栅门在面前合上，发哐当一声响。

“……嗯。”她只知他的手很，她的腰很，她的心很快，三个频同时在播放，没有一个能调低音量。

“还有呢？”

“您的手…”女孩小声说。

克莱恩了三楼，铁栅门电梯吱吱嘎嘎往上爬：“他说，早餐七半到十，在二楼。”

“一间。”

“不会。”

克莱恩大步走向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光携着罗六月特有的风，瞬间将整个房间浸染上地中海的气息，燥和煦，夹杂着远飘来的茉莉香。

克莱恩不会告诉她，当他在旅行指南上看到这家酒店的照片时，就知她一定会说“好漂亮”。

女孩咬了咬，还是红着脸走来，她站在窗前，整座永恒之城在脚下铺展。赭红的屋如波浪般起伏，油的墙泛着柔和光，一群白鸽从圣彼得大教堂的穹腾空而起。

结论很快得：换酒店的代价大于一间房。

女孩站在门边，心又开始不听话了，手指绞着裙摆，不知该去还是该退去。“您……”

“来，关门。”

“他说什么？”走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问。

“可他明明说了很长一句——”女孩尾音上扬。

俞琬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一个一米九男人，蜷在不到一米七的沙发上，有想笑，又有心酸。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变量：梵冈的节日、六月旅游旺季、罗的酒店容量、换酒店需要的时间、她还没吃早餐、她在火车上没休息好、她急需一张舒适的床...

走廊里的墙上挂着十八世纪的版画，红地毯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没有了。”男人答得利落。

克莱恩的手指在柜台上叩了两下，面如常，可女孩注意到他耳的颜，和柜台后面那盆红天竺葵，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换一家。”他开。

俞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而他则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

“站稳了？”他问。

俞琬听不懂，可她记住了那老爷爷笑的那个样，嘴角弯弯的，睛眯成一条，整个人都透着某慈祥，仿佛在说：别装了，我都懂。

房间在走廊尽，金发男人打开门，钥匙取电槽，咔哒一声灯亮了。

老人脸上升起意味长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皱纹、雀斑和几分过来人的狡黠，仿佛在说：年轻人，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