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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生活(2/5)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君舍从容掏钱包,几张帝国克。“再给我多要两条毯,羊的,如果有的话。”

“没关系,我可以喝红茶,你们有红茶吗,锡兰的,或者阿萨姆的。”君舍语气轻快,仿佛不知锡兰与阿萨姆远在地球另一端,而德国与世界之间横亘着由潜艇、驱逐舰与雷组成的铁幕。

约莫是《费加罗的婚礼》里的某段,意识到之后立即停住了手指。

“能达到多少?”君舍语调微微上扬。

“你是说用磨的那?早餐不提供真正的咖啡?”

君舍褪下黑。“最好的房,带台,朝向许特森林。”

回到房间,棕发男人拿起床柜上的电话,指节拨几圈转盘,接通了柏林盖世太保总,朝接线员随报了个代号。

一分钟后,电话那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拎着小行李箱推开旋转门,旋转门卡住了,只好侧从门挤过去,大衣肩蹭了一小块墙灰。

房比想像中大一些,法式落地窗通向台。象牙白的墙面已褪气片附近烤浅黄痕迹。

层东南角,视野开阔,但在去年空袭中受损过,修复后温度可能达不到标准——”

是上世纪布尔乔亚风格,笨重而结实,一盏苏灯罩的落地灯。气片确实不够,靠近时只能到一丝微弱余温。

但那台1941年产的电炉确实被送到了房间里,在唯一一个座上,发嗡嗡的低鸣,像年迈的蜂在努力完成它最后的使命。

“有一台,只是…功率可能不太理想。”经理的语气介于歉与忏悔之间,尽他什么都没错。

君舍眉梢微抬,仿佛听到一个颇为别致的玩笑。“……有电炉吗?”

他在这家旅馆了三十年,见识过形形的旅客:战前来泡温泉的法国贵妇,战争初期视察前线的帝国将领。如今来亚琛的多是士兵与红十字会人员,他们对住宿条件从不挑剔,有张床便心满意足。

圣诞夜的灯火稀疏而零落,许特森林的化成灰,偶有探照灯的光扫过天际。

前台经理低瞥见证件上的名字和卐字徽标,登记簿上的手颤了颤,慌忙翻楼的黄铜钥匙,上面刻着房间号:401,总统房。

他双手撑在铁艺栏杆上,远眺前景,冬日里,钟楼才敲响了四下,天已经暗下来,光明被给,和咖啡、黄油、香烟一样凭票供应。

“大约十四度。”

“风景尚可,房间糟糕,但景致值回房价。”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舒堡想必完成了很多事情:看了墙上日历确认今天是12月24日,验证自己不是

电话那转接了好几次,他的手指敲着桌面,节奏松散而随意,仿佛在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旋律打拍

君舍叹了气,那声叹息倒不是针对经理,而是针对整个战争、整个亚琛、整个失去了埃俄比亚咖啡豆和古雪茄的世界。他耸耸肩,关上了门。

听到这,君舍忽然停下来,扶在楼梯扶手上,侧首望向经理,影中,他的表情不似愠怒,而是更令人不安的那,带着温和而认真的困惑,宛如人类学家试图理解某个原始落奇特的饮禁忌。

但这位客人截然不同,他的大衣一看便知是自老裁之手,他的得能照见天板上那盏摇摇坠的晶灯,他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知这里条件很差,但我今天心情不错,姑且不计较。

证件放在柜台上,修长指在上面轻轻一叩。

前台经理是个瘦,看见一个穿黑大衣、别着银质领针的英俊男人来,立刻从椅上弹起来。

君舍在房间里不不慢转了一圈,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下,有灰,又踱步到台,冷风来。

“……上校?”

钉着木板,但整结构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得上奇迹。

经理亲自提着君舍的行李箱上楼,一路毕恭毕敬把设施介绍了一遍:每天下午供应,早餐有代用咖啡和黑面包。

经理嘴张了又阖。

经理的笑容瞬间凝固,帘低垂。

“舒堡。”君舍开,带着晨起般的慵懒,“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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