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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但刚才那些人穿的是西装皮鞋,跟上海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看起来像——”蹙眉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比喻来。
“像什么。”
“像银行的经理。”她眼睛亮起来。
金发男人打了把方向盘,嘴角掠过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那种能让你心甘情愿签下卖身契,还会贴心递上镀金钢笔的银行经理。
车厢重归寂静,海风卷着柠檬香气掠过车窗,唯有引擎的呜呜声轻轻回荡。
再开口时,俞琬音量更细弱了些,夹杂着几分不确定。“朱佩塞·贝罗尼….他是埃内斯托的哥哥,他还有黑手党,那他也是坏人吗?”
后视镜里,克莱恩看见她的嘴唇微微撅起,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她知道埃内斯托是坏人,他跟踪他们、堵巷子、叫警察,但朱佩塞是另一种,他不请人看落日,他直接派车,她还不确定这两种人哪个更让她不安。
“不一定,他和埃内斯托不是一路人。”
“什么意思?”
“他不是好人,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金发男人踩了把油门,蓝旗亚在沿海公路划出流畅的弧线。
俞琬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睫毛垂下,手指在小背包的拉链上绕圈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爱奥尼亚海蓝得不像话,阳光下的西西里明媚得如画,她却错过了欣赏。
“那你怕他吗?”她脱口而出。
“不怕。”回答干脆得像子弹上膛。“不管他们是谁,在我身边,你不用怕。”
这句话撞进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一直漫到眼底。她软软应了一声,把发热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拐过最后一道弯,陶尔米纳的山顶城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米色石墙,红色屋顶,石板路旁是爬满三角梅的阳台。
他们的旅馆是一座改建过的修道院,推开窗就能看见火山。
这座悬崖小镇的下午懒洋洋的。他们沿着主街慢慢走,路过的每一家店,她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眼。
老鞋匠坐在门口敲鞋掌,卖柠檬冰沙的少年递来杯子时,朝她眨了一下眼,被克莱恩一个眼神吓得收回去。
卖明信片的摊位上摆着埃特纳火山喷发的黑白照片,她挑了一张,用中文在背面写了“给哥哥”,克莱恩先生说,可以带到威尼斯再寄,那里有国际邮局。
傍晚时分,两个人去了古希腊剧场。两千年前的石头阶梯一级一级往上升,最高处能看到埃特纳火山和爱奥尼亚海框在同一幅画里。
他们在这座旅馆住了两天。
它有一个很长的西西里名字,俞琬念了三次都没念对,最后气鼓鼓地叫它“柠檬旅馆”,因为门口那棵大柠檬树实在太大了,树冠从二楼窗户探进来,早上推开百叶窗就能摘到带着露水的柠檬。
她真的摘了一个,放在窗台上,每天早晨醒来看见它,觉得整个西西里的阳光都被收进了那颗明黄色的椭圆形里。
第二天,他们去了巴勒莫的蒙雷阿莱大教堂。
克莱恩对马赛克的兴趣,大约等同于对意式浓缩的兴趣:约等于零。那些金灿灿的镶嵌画,在务实的普鲁士容克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