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番外70）（二更）

她今天状态不对。

瓷娃娃向来都很准时，要值日那天会提前和他说好。往常出来，脚步总轻盈得像只蹦跳的兔子，不像现在，背后仿佛拖着沉甸甸的什么，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女孩径自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放在腿上，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像往常那样冲他笑了笑。

“今天怎么样？”克莱恩拉起手刹，引擎嗡鸣起来。

“挺好的。”女孩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绞着书包带子，“…..就是历史课变难了，老师让我抄书，抄了好几张纸。艾尔莎分我吃了面包，我也分了她巧克力。那个……”她顿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克莱恩眉峰下压了一点，没再问，只侧过脸静静看她。

她笑得很好看，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可他就是觉得，那双圆圆亮亮的黑眼睛今天暗淡了一点，像有人把里面的灯芯压短了，火苗蔫蔫的。

他踩实了油门，奔驰驶上菩提树下大街，经过一排又一排开始泛黄的栗子树。

俞琬茫然靠着车窗，小脸朝外，呼吸在玻璃上氤出小小一片白雾来。

“冷吗？”他问。

“不冷。”

他升起车窗，又转了旋钮调高暖气，再一打方向盘，轿车在威廉皇帝纪念教堂旁的一条侧街上缓缓停下。

“手。”就一个字。

女孩猛地转过头，圆眼睛睁得大大的：“嗯？”

“递过来。”

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乖乖把手伸过去。

克莱恩托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细看，手心干净，可指缝里还卡着一点灰，没洗掉。他松开手，“书包给我。”

“为什么？”俞琬下意识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乖。”男人声线软下来，可那双天生冷冽的蓝眼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给我。"

她手指蜷了又蜷，磨蹭了两秒，终究还是把书包颤巍巍递过去。

俞琬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瞒得够好了，为什么还是被克莱恩先生一眼就看穿了。

正如她不会知道，对一个观察力被军事训练磨得锋利如刀的普鲁士军人来说，她不停绞着的小手、还有下意识护住书包的动作，简直就是明晃晃往自己额头上写了七个字——我今天被欺负了。

克莱恩拉开拉链，伸手进去翻了翻。这翻法和俞琬那种兔子拨弄草料似的慢吞吞截然不同，利落得跟检查装备一样。内袋、侧兜、夹层，挨个摸过去，指尖探得又快又准。

摸到夹层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铁皮盒子拉开，男人掏出了那条墨绿色丝巾，皱巴巴沾着灰，底角半个鞋印清清楚楚，像一块烫出来的疤。

他把丝巾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峰蹙得更紧些。“说，怎么了？“

俞琬垂着眼，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没….”

丝巾的事，她其实不太想让他知道。她太清楚克莱恩先生的脾气了，他要是知道了，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是个连“差点撞到你”都不允许的人。

话音未落，男人倾过身来，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手捧着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微微下压的眉峰下，那双蓝眼睛沉如深潭。“谁弄的？”

她咬住下唇，一层薄薄的水雾漫上眼眶，自己忍了一整个下午，忍到放学见到他也没哭，可这会儿一开口，声音却先变了调。“呜….”

克莱恩的喉结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指腹接住了一滴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泪。

她不想总在他面前哭鼻子，像个受气包似的，可她也发现，自己到头来好像根本瞒不了他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今天….”她嗫嚅。

“谁？”男人声音沉下来，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涌。“告诉我。”

女孩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是谁，”她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我回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后来在垃圾桶里找到，我没有看见是谁。真的没有。”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了。

“为什么放学不告诉我？”

“我怕你……”俞琬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怕我做什么？”

“怕你生气。”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怕你去学校，怕你和在意大利时那样，打架，进…”女孩闭了闭眼，像是下了足够大的勇气。“进警察局。”

克莱恩沉默了好几秒。

在意大利那不勒斯，他揍了埃内斯托那败类的几个手下，结果当天晚上警察就上来敲门。原来，她怕的是这个，怕他被警察抓走，怕他跑去揍人，怕他惹上麻烦。

气，他确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