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音脸上的血一褪去，他看着她掌中的纱绫，又抬眸看她，底的光碎裂开来，染上惊慌：“禾梧……你这是什么意思？”

“幻境里的你，抱着一把七弦琴。”禾梧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针，扎荀音的心，“对我时而冷淡，时而亲昵。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禾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不容转圜的决绝。

“你再告诉我，”禾梧步步，声音依旧平稳，“为什么这缚心纱，明明说是为了保护我，其内里缠绕的灵气，却与浮虚上层所追寻的、珑州缺失的灵脉本源……如此相应和？”

初见是救我于火的谪仙，再顾确是弃我如蔽履。

那么被他暌违心境的，属于禾梧的心，她自己又是什么受？

“是吗？”禾梧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在鼎楼，你救我之时，衿笛握于手中，我便了与你耳鬓厮磨、相依相偎的梦？那梦境真实得……让我醒来都恍然若失。”

“今后，怕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

她今日穿了一素净的衣裙，脸上看不喜怒，只有一近乎疲惫的平静。她停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荀音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荀音猛地噤声，脸惨白如纸。他在禾梧的上，受到一残留的灵息，曾有极为大的灵识降临在她边，威能远甚过试剑大会的长老众。

“为什么不是担心他？”

“我…”荀音蹙眉，相知多年，他早已认为闻人懿份尊贵、又有南湘楼相护，此番杳无音讯，多半是被事务绊住。

你的神看着我，仿佛在对我说，我永远逃不你的监视。我的心绪，我的情，皆是你琴弦上的音符，任你拨。”

然后，她伸手，掌心躺着一截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粉纱绫——那曾缠在她腕上，名为“保护”，浸染了玉养之术气息的缚心纱。

“荀音，决赛前一日，我被山人所害，独心镜。”

心弦术仿佛将他的内脏勒缠绕，一动作，便牵引五脏六腑皲裂的痛楚。

禾梧静静地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忧郁，却更显疏离。

禾梧怎会知……？

他试图起，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动作僵住。

“你知我在心镜里，看到了什么吗？”她轻轻开，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看到了很多恐惧，很多望……也看到了你。”

“那是心镜幻化的假象！”荀音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因慌而颤抖，“禾梧，你不能因为一个虚假的梦就判我死刑！那不是我！”

温的日光下，荀音觉属于自己的那心弦，颤动。

荀音瞳孔剧缩，正要说些什么，禾梧轻轻摇，继续：

只是缓缓走近。

“为什么？！”荀音的声音陡然，带着伤痛的嘶哑和惶恐，“就因为……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测？还是因为闻人懿？！”嫉妒和恐慌灼烧着他的理智，“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他现在不知去向，消息连你我都不曾告知。”

“这个，”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