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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轻缓地眨了一下，慢半拍地。

在石下有个绒垫，是他睡觉的地方，垫上有经久的下陷。

人有了尊严才会有懊悔、愤怒和耻辱，但这孩没有。没有人教过他尊严是什么。无论是带狗链，用狗碗，睡狗垫，对他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寻常”。

男孩没什么反应。

女人的计划落空，她有些慌地解释起来，但男人只是从她染着鲜红指甲的手中了自己的衣角，冷漠又厌倦地扬长而去。

女人追门去：“等一下，你要走？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儿吧！留下来一晚吧，就一晚……”

“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你以为自己能得到现在的一切？”

他没能留住父亲被惩罚饿了三天，喝粥时狼吞虎咽，发呼噜噜的声音，惹来了女人的厌烦。她用力踩着他的脑袋碾了碾：“和你爹一样，就条没尊严的狗。”

女人提起桶，往浴缸之中倒冰块，碎冰碰撞的凛冽之声泠泠耳。

男孩灰蒙蒙的珠转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光线是黯淡的，站在门边的男人对他来说像一蠕动的黑影。连他的脸他都早已经忘记了。

他张了张，想说母亲代的那句话。但他在冰中泡了太久，已经超承受的上限，咙如同了铅，极尽嘶哑，吐不一句完整的话。

“闭嘴吧，也不看看你给我生了个什么，睛都看不见的残废！”

泡了一晚上冷，这孩不意外地发起了烧，令丘婉大喜过望。然而当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她还是假模假样地拭了下尾，悲伤：“或许是小妄太想爸爸了，才会倒的吧。”

“站住。”女人冷冷说，“我没有说他今天可以上桌吃饭。”

祁棠认来，这是小时候的沈妄。他的五官几乎等比例长成，只不过不像幼时般无害，多了属于成年男人的冷冽。

“烧成这样不知送医院？丘婉，你的小心思有时候真是蠢得令我厌烦。”

啪！

一记耳光猝不及防袭来。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在他的母亲里，有时候又算不上。

她意识到，这里是他的记忆。沈妄把她关了他的记忆里。

“就说，今天考试又拿了第一名，想要爸爸陪你，让他多待两天。记住了吗？”

小孩没有回答。即便遭受了这样的对待，他的表情依旧是空漠的。碗碎了，锋利的碎片在稚的脸颊留下一伤疤，血迹蜿蜒而下，地上的白粥被染成了淡粉，他没有痛觉一般，只顾把白粥用手拢起来喝。

男孩低下捧着碗喝起白粥。他低的瞬间祁棠注意到他脖颈上的项圈，才发现他被狗链拴了起来，一在他脖上，一在大理石上。

比现在年轻许多的董秀兰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煮好的白粥倒了地上的碗里。

残废二字格外掷地有声，脸颊烧得通红的孩往被蜷了蜷，祁棠轻轻为他捋开被汗黏连在额的发丝，手指却穿透过去。

几近嶙峋，赤着的后背上肩胛骨如折断的蝶翅般突，双则是灰蒙蒙的，一光泽也没有。他面庞致，双颊似玉兰苞洁白柔，天使一样的长相足以刊登儿童杂志，但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睫，显几分沉沉的郁。

只是一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