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千里。

他不仅仅是独立的个体，他身后还有整个军队甚至整颗星球。

所以他不能，别说反抗，连辩解也不能。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人生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十一岁的那场大雨，想起了因为冲撞权贵而重伤的父亲，想起了被雨水冲刷的血渍。

很快他就要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里了。

拿枪指着皇室成员可是重罪，哪怕他并非故意而为，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严重些甚至可以被扣个“反抗起义”的帽子。

只求他们看在他“顺从”的份上，别牵连他的家人，他的妹妹还在读书，成绩不错，很有望成为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只求她和家人的前途别被他影响。

他的警觉和肌肉反应曾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如今，他也要因为它们而葬送性命。

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一声枪响，那位三皇女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不过他胸口高的小姑娘，步伐平稳地走上前来，嗓音稚嫩清脆：“你手里有枪，为什么不反抗？是我先贸然站在你的身后，你只是下意识的警惕而已。”

他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语气沉闷：“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枪在你的手上，你既然觉得不公平，完全可以指着我，威胁他们放过你。”

“没有什么不公，是我的错，我接受裁决，求您别迁怒我的家人和军队。”

小姑娘听见他死板的话语，轻轻笑出声，不再与他拉扯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的基本功很好，不应该在这里的，没想过去更好的军队或是趁乱逃走吗？至少不用送死了。”

“……我是被强制征兵来的，签过合同。”他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应说这么多话。

“不过是电子版的一份文件罢了，如何能约束你？以你的能力，在其他地方也能混的很好。”

“契约不在光脑上，在人的心中。我既然签过协议，就会履行它。”他的神色很认真。

他看到她低低笑起来，他没什么与人交流的经验，也不知道她的笑是不是在嘲讽他。

“这份心中的契，真的值得你为军队出生入死吗？”

“值得。”他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回答的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他听见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直到肩膀都开始抖动，他有些不明所以，微微蹙起浓眉。

笑了一会，她扬起头，他的视线骤然撞进她清丽温和的眼眸里，那双乌黑的眼睛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你握枪的动作不太标准，肌肉发力也有些问题——”

“所以考虑一下吗？要不要加入我的军队？”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

他骤然瞪大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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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