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

容襄抽不动被抓住的脚，索性用另一只脚去蹬那铁钳般的大手。

“别碰我！”

跪在玩偶堆外的容衮沉默一瞬，松开手，由着她如小时候般将自个儿藏得严实，连裙角也被奶白的长绒兔毛盖得不见了。

看着这座小山似的棉花堡垒，他无奈地脱下外套放到一旁，卷起袖子，伸手进去耐心摸索好一阵子，总算捉住她柔滑的脚掌，慢慢往外拉。

带茧子的指腹揉擦过足心，那白馥肌肤便颤巍巍地泛开了粉，密密麻麻的痒意从薄软处窜入心头。

抵不过强硬拖拽力道的容襄雷声大雨点小，泪不见一滴，却呜咽得可怜，挣扎也不停下。

“呜…你不疼我了！”

等容衮完全把她扯出来，脸上也被蹬得多了个红色的印子，成熟俊容此刻看着滑稽得不行。

但他并无立即呵哄，眸色黑沉幽深，安静地映出容襄在狭暗处闷得粉浓浓的脸颊。

在这样的目光下，容襄的闹腾渐渐熄了火，委屈得缩成一团不动弹，又被他半抱半拖地拉起身站稳。

她心底不服，便垂着头，一声不吭。

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句解释也没给。昨夜好像只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春色迷梦，或说是他的补偿。

是补偿吧？

自她发病，容衮在过去的宠溺基础上加倍地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她说对亲密行为感兴趣，惯爱纵容的他会不会当昨晚是对病人的安抚手段罢？

不问，亦得不到回声的容襄任由容衮把她的裙摆整理好，抚平凌乱的褶皱，温柔地把她的手包入掌心往外走。

见她步子拖拉，纤长的眼睫颤得娇怯堪怜，他柔和了嗓音。

“检查很快就做好了，哥哥会陪着你的。别怕。”

“你觉得我是怕吗？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容襄平声发难。

容衮的脚步一顿，眉心微皱。

“怎会没必要？你——”

容襄终于抬头，黑眸清浅朦胧，只有他的倒影。

“容衮，你在可怜我。”

她将另一只没被牵起的手举到他眼前，掌心苍白，止不住的微颤，似是列举他没照顾好的证据。

“你当自己是割肉喂鹰的圣父？我说要亲，你就跟我舌吻。我要做，你就插进来。噢，不愧是尽职尽责的容家主。为了病弱的妹妹能走得安详，连初次都奉献出来，真是用心良苦。”

明亮温和的人工日光中，她再次垂眸遮住神情不让人窥探，也不去看容衮额角绷出的青筋，继续嘲讽。

“我是需要处理的安乐死项目，还是要被施舍的残次品？”

他高大的身躯转过来，逼近一步。无论是白天黑夜，抑或床上床下，兜头笼罩的姿势都熟悉得让容襄膝弯惯性发软。

咫尺之遥，男性体温隔着她的丝裙渗入，她瑟缩了一下，就如那雪地中独行之人骤然遇到火，便觉得要被烫伤了。

容襄不适地往后退，自觉距离安全了，才仰起脸看他，微挑眼尾蒙了层胭脂般的怨恨薄红。

“得了，别靠这么近。我这病人暂时不需要生理安慰，等我想要再召你啊。反正你不会不答应，对吧？”

容衮的表情冷得瘆人。

“生理需求？可怜？”

他咀嚼着这几个刺心扎肺的词，忽然俯身将她捞进怀里。结实的手臂收勒得紧，容襄脚不沾地，徒劳地蹬了蹬，嘴上却不饶人。

“还是我说错了？也对，能内射妹妹，你爽到了吧？变态……”

从第一个字起，这尖锐的言语便激得他眼中泛起可怖的红血丝。等容襄渐渐噤声，他眼尾也坠了一滴泪，脸色煞白，却低低地笑了。

“是啊，我在亲手养大的妹妹床上…跟她做了一整晚……”

容衮的神情比容襄还要恍惚，让她面色古怪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冷淡。

“干嘛？这就受不了啦？”

她用床上听来的话回馈眼前脆弱得接近崩坏的容衮，心中却没快意，只闷闷的往下坠。

但她挥散了那点突突鼓胀的愧疚，别过脸不吭声。

谁让他今早跑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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