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將茶盞放下，語氣平靜：

「……明明是她先動手搶釵，將我推倒在地……」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頓，語氣越發低冷：

「王兄若不信，大可叫寶玉齋的人來問。是她手在先，我可未曾碰她一指！」

「唔！」昭華手臂猛地一顫，手心瞬間泛起一層紅痕，熱辣辣的疼如火燒。

她語氣，滿震驚與羞憤，像是被當場掌摑一般。

門外腳步聲響起。

門外兩名侍衛聞聲疾步內，齊聲應：「是。」

湘陽王的語氣沒半點溫度：

又一聲刑尺落的聲響，她終細細低泣，止不住顫抖。

她福行禮，語氣掩不住心虛：「昭華見過王兄。」

「『湘陽王府如今是什麼人都能進府了』——這話，妳是在罵誰？」

湘陽王冷笑一聲，聲音仍啞：「那寶玉齋的人，可聽見妳大逆不之言？」

湘陽王眉峰一動，緩緩：「再說一遍。」

「來人——家法侍候。」

昭華猛地一怔，睫微顫，底氣微虛：

「宗室的臉妳不要，本王還要。」

湘陽王眉心一皺，抬手虛虛一擋，咳了一聲，聲音透著幾分煩躁：「不見。」

第三下落下時，刑尺「啪」一聲重重打在掌心，隱隱聽見昭華間溢一聲低泣。

昭華臉猛地刷白，終於驚覺事態不是玩笑。

「……堂兄……不要……」

侍衛依令上前，端來一方刑案。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迷心竅……」

第二下更狠，尺尾略帶勁風，落點仍是原處。

湘陽王有言——不許留情，侍衛亦不敢手軟。那一隻纖白小手，此刻掌心幾鞭痕浮起，下青紅斑駁。指尖微顫，五指難展。

昭華步書房時，裙裾輕擺，眉如常，可在觸及湘陽王的神之際，那分氣定神閒便收了幾分。

「……我、我不過是一時失言……」

「行事失禮，言語無狀，該罰。」

「……昭華不知王兄所指。」

他說罷，拿起案上一盞茶，輕抿一，一聲輕咳響起，帶著幾分病中難掩的煩悶與冷意。

「踐踏的是本王的臉面，還是皇兄親封的旨意？」

「你、你要打我？」

她最終還是被壓著將手掌攤平。

昭華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只是緩緩闔了闔，又壓下了一聲咳嗽。

——天下是沒簪了嗎？

此言一，空氣被瞬間凝住。

她氣到紅了，卻仍死撐著不肯低頭：

湘陽王只望她一，神如霜。

母后喜她，皇兄更視其為掌上明珠。這堂妹，自小被寵得沒規沒矩。

啪！

「我、我……」

刑尺為木所製，寬扁沉實。第一記落下，「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就在此時，外頭忽有小廝疾步通傳：「啟稟王爺，定國公府小公爺求見，說——」

她本就是先皇親弟之女，天潢貴胄。偏那年她呱呱墜地，皇兄便被立為太，朝野皆傳她命格貴重，天生旺宗室。

一名穿青袍的年輕男邁步而，年約二十，形，容貌俊秀。

門倏然被推開。

昭華臉一變，底隱隱泛紅，忍不住反駁：

湘陽王沒有動。

她中霧氣氤氳，咬牙：

昭華間一哽，像是被那目光得無處可退。

昭華的脾氣，他不是不知。

湘陽王抬手了眉心，語聲疲憊：「忤逆之言，是妳知情後，才說的。」

片刻，他睜，神若鐵：

她聲音顫得厲害，卻仍咬牙撐著，幾乎是破罐破摔地低喊聲——

「無此意？那本王聽見的是什麼？」

昭華終是忍不住，泣聲自底撕裂而：「我……不知她是……堂兄側妃……」

湘陽王見狀，面頓沉，語氣帶冷：「小公爺好大

湘陽王開時，聲線比素日更啞了些，卻低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我？給她認錯？」

「……我無此意。」

湘陽王語氣低沉如冰：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顫得幾乎不像平日的她：

她忍不住低叫一聲，聲音低啞委屈，卻怎麼也喊不服軟的話，兩行淚看要掉下。

手心本就薄，血脈細密，脂少得可憐，幾乎一尺打下，便是骨頭震顫。

「備刑尺，打手心十下。不許留情。」湘陽王語氣平平，似說的是茶淡了，需添一般。

「王兄分明偏心！為了一個女，見忘義！」

「去給側妃認錯，然後便回宮罷。」

昭華猛地一愣，彷彿沒聽懂似的，脫而：

「京才幾日，便與本王的側妃當街爭執，還動了手？嗯？」

話音未落，第四下刑尺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