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支票

邢昊苍没说话。

他从酒架上取下金酒、橙花水和鲜奶油，动作行云流水。接下来的十二分钟里，整个酒吧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邢昊苍手中雪克杯的沙沙声。

年轻男人的手臂稳定而有力，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随着他摇晃的动作，肌肉的起伏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当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时，杯中的泡沫层如云朵般绵密，吸管稳稳地立在中央，纹丝不动。

楚临岚盯着酒杯。

沉默了几秒，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钞票，推到吧台中央。

“一万，陪我一晚。”她说。

邢昊苍把现金推了回去，没有丝毫迟疑。

当他偏头去取酒瓶时，光线顺着他的颧骨滑落，在脸颊凹陷处留下一小片暧昧的暗区，像是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那副模样，疏离又迷人。

楚临岚喉咙有些发干。

他还真是帅到让人心痒难耐，不试试滋味，迈不开腿。

她抽出了烫金支票夹，指尖一挑便展开成扇形，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串数字，汇聚成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金额。

毕竟在这里打工的人，无非就图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邢昊苍也不会例外。

楚临岚很贴心地把支票推到了他面前，如愿地捕捉到他眸底的诧异。

毕竟这个价格在当时都可以睡个男明星了。

然而，楚临岚唇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渐渐凝固。

对面的男人，oh不，是少年。

他竟将那张七位数的支票重新推了回来。

一个连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挣的人，居然敢拒绝她的巨额支票？！

楚临岚的指尖在支票边缘微颤。

三秒，五秒，十秒……她忽然嗤笑出声，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拒绝的羞恼，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敬佩。

“你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吗？”楚临岚望着他，生怕他听不清，刻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有喜欢的人了。”邢昊苍抬眸，深棕色的瞳孔在吧台射灯下呈现出琥珀的质感。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

楚大小姐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第三次了。

她被同一个少年拒绝了三次。

“巧了，我也是。”楚临岚突然双手撑住吧台，倾身向前，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几乎贴上他的耳垂，红唇间呼出的热气裹挟着黑鸦片香水尾调：“但……不妨碍我喜欢你。”

可邢昊苍只是微微后仰，与她拉开距离的动作干脆又利落。

黑色制服衬衫领口擦过她的鼻尖，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吧台暗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楚临岚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有记忆以来，从没人敢这样当众羞辱她。何况她现在心情糟透了。

楚临岚的指尖抚过杯沿，鲜红的甲油在玻璃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人性总是恶劣的，得不到的时候，就开始思索如何彻底毁掉。尤其是，她具备了轻易毁掉一个人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