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邀请函

黑色的车在暴雨中疾驰，自动运行的雨刷将溅落在前窗上的雨水一一扫落，露出驾驶座上司机那张紧绷的脸。

他的双手牢牢地把控住方向盘，既不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的情况，也不敢偷听两人的对话，面色严肃，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然而，即使不主动去听，那些隐秘的对话还是一个劲地往司机的耳朵里钻去。

“殿下不允许我有作为人而被惹怒的一面吗？”

“现在是你在激怒我，不是我在惹怒你。”

后座的两人像在交锋，用言语、用眼神，虽然从姿势上来看已经形成一上一下的压制性局面，但争锋的结果仍未确定。

尹静水的目光掠过男人的眼睛，一路滑向他喉间的凸起，停住不动了，半闭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在这视线中，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时有些口干舌燥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李渊的喉间又吞咽了一下，出口的话讽刺意味十足：

“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故意激怒我，就为了某个迫切想要达成的目标，在这种事上，你并不是新手了。我也不是。”

后座的空间又沉寂下来，半躺在座椅上的女孩仿佛失去了反驳的手段，一声不吭。

但其实，她只是被那句话给拽入久远的回忆里了。

想起来了，尹静水直愣愣地抬眸望过去，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接受良好地成为了某个人随叫随到的仆从的。

她曾经也挣扎着反抗，而李渊，就是她使用过的“工具”，可是失败了。激怒李渊、把昌仁宫的浑水搅得乱七八糟，年幼又天真的尹静水想要通过这些笨拙的手段逼迫李显主动放弃那个决定——将她当作李砚的备用牌来培养的决定。

可昌仁宫的主人只是笑着点头，轻松地肯定着：

“静水，在我看来，你的手段虽然漏洞百出，但仍然给了我一个极大的惊喜。我想，阿砚有你陪伴的话，一定能走得更踏实，就像你父亲曾竭尽全力辅佐我一样。”

从那天起，尹静水明白了，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捣乱，她的未来也不会再有改变了。

*

“被我猜中后无话可说了，是吗？”

头顶传来男人冷冰冰的一问，她从回忆中抽身。李渊还压在上方，右腿的膝盖抵在她的腿心，压住了灰色的裙摆。不管有意或无意，她确实欺骗了李渊好几次，旧事重提是他的权利，尹静水这样想着。

但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做到将对方口中全部的嘲讽忽视个彻底，整个人在反击和忍耐这两种态度之间摇摆。

“殿下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吗？”女孩冷不丁地出声，歪着头，语气带笑。

毫不相关的一个问句令年轻的男人略显迟疑，没有及时开口回答，但尹静水也并不想得到他的答案。

垂在座椅边缘的小腿缓缓地抬起，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贴在男人的裆部轻巧地磨蹭了几下。她的眉眼带笑，既是嘲讽又是得意：

“如果现在的我需要利用你的话，会用一些你和我都会喜欢的手段，成年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