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上门

中心区域的建筑物争先似的攀上云端，广阔天空被楼宇之间的缝隙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令本就不晴朗的天显得越发压抑了。

尹静水走在盖瑞特身边，对临街精品店橱窗里的展品意兴索然，实际上，不只是对这些商品——她对此行本身就兴致缺缺。

身边人的手指一一点过橱窗里的商品，几乎每一个都要询问她的意见。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怎么会清楚你父亲的喜好？”尹静水慢下一步，巧妙地遮掩住一个哈欠。

她和眼前这个人是在夏校结束后熟悉起来的，很难说这其中是否存在一些利用。如今算是达成所愿，该有的感谢也少不了。

正是圣诞节假期，节日限定装扮将整条街都点亮，即使头顶是阴天，脚下倒也绚烂夺目。

闪烁的光点在盖瑞特那双颜色和头发如出一辙的棕色瞳孔中跳跃，他在尹静水话音落下时回身望过去，右边眉毛似疑惑又似调笑地扬起，反问回去：“要感谢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只是出谋划策，绝不干涉谢礼的最终决定。不过如果你感谢的人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告诉你我的答案。”

最后一句话隐含着什么，盖瑞特很喜欢在话尾留一个钩子，他很享受这种引得对方主动询问下文的感觉——或者说他享受这种拉住话题的掌控感。

但尹静水只是与他回望，神色镇定，眼珠轻轻转动时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其他什么人——而且是无法轻易道明关系的某些复杂的人。

盖瑞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张张口想要问出来，却没来得及，只好听从她的指示：

“我得去一下卫生间，你就在前面的咖啡厅等我吧。”

*

百货商场里的卫生间里香薰味道闷得人头晕脑胀，尹静水随手拉开一间走进去。几个年轻女孩说说笑笑着离开后，整个卫生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坐在马桶盖上发呆，为刚刚那一秒透过盖瑞特看到其他人的影子而感到困扰。或许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一个真的狠得下心来的人，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刻觉得有些怅惘。

但怅惘也只是一时。

尹静水收拾好心情起身，解开门锁出去，立在镜子前洗手时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唔！”

抬眸的那一刻没能顺利看向自己的脸，她被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口鼻，附着薄茧的指腹压在她的眼尾。

过大的手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与来人之间天然的力量悬殊，尹静水有些被吓到，被拖着后退时还强压住了恐惧想看向洗手台前的镜子。

至少要看清袭击者的样貌，她一边仰头一边在心中祈祷。

“唔、唔云！”

黑色口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但不论是眼睛还是那颗眉钉都给人一种浓浓的熟悉感。眉头压得很低，他看起来心情差到了极点。

尹静水却松一口气，甚至挣扎着要拉开死死捂住自己的那只手。

“放开我，南——”趁着他回头推门，好不容易拉开了手，没能喊出他的全名就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