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这般，那冀州侯全家都该以死谢罪。

她小脸仰着，竟还试图对他挤个笑来。

殿下的寂静终于被一阵细微动打破。

法阵中，一面等人的大青铜镜立在那里，镜面光，正静静等待着被遥远的灵力激活，接引君王归来。两侧，文武百官、各方诸侯皆屏气凝神，垂首肃立，生怕发动静，扰了秘法。

姜文焕一气，鼓足了勇气，对着王座方向：“太师，郊儿年幼，实在困倦难忍，恐怕会啼哭不止，恐扰了大殿清净，可否容我先带她回安歇？”

原来，自三日前接到赵公明以秘法传回的那句“已有线索，正全力追寻”的短讯后，闻仲便再未离开过这大殿，也再未合休息过。

大殿内，气氛凝重。

满朝文武都知他与殷受不合，在这等着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好友的劝，闻仲似乎听去了些。

眉宇间暗红的天纹，竟也随着他微阖的睑，同样半眯着。

暂时摄政的太师闻仲坐在本该属于女君的王座之上，疲态尽显。

他的神识早已以朝歌为中心，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万里河山，试图捕捉那丝熟悉气息，却一无所获。

也恐惧再次见到她伤痕累累的归来。

……

这让他想起了数年前那桩凄景。

他怀中懵懂的殷郊也被这骇人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哭，只睁着一双漉漉的大睛，畏惧的看着王座上，山岳般的影。

说完，闻仲目光锁住姜文焕，“莫说是困倦，便是现在天塌下来，你们父女也该在此等着。陛下回朝，若是不能第一看到至亲挚，她作何想？”

他一手却支着额角，半垂着，似在假寐。

“丈夫等待妻，女儿等待母亲，臣等待君王——天经地义！”

他只恨此刻自己只能枯坐朝堂等待。

怀抱幼女殷郊的姜文焕，脸上已显明显的不耐与疲惫。

与此同时，万里之遥外的朝歌。

三日不眠，对他而言无关大雅，但这一个月来的担忧却是真的。

众人中，唯有王叔比还能劝几句：“太师，公明将军既已传回讯息，必然会将陛下毫发无伤带回。你已三日未曾合，还需保重才是。”

大殿中央，一个传送法阵早已刻画完毕。

那时她还是个孩，却亲生父亲当作祭品献给河伯。

这番话把姜文焕钉在原地，他脸上血褪尽，抱着殷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

记忆与现实重叠。

他话音未落，闻仲一直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他斥责：

他与先帝争执，不顾禁令赶到神庙时……看见小小的她蜷在冰凉玉砖上，全赤，无完肤，活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他将她抱起，她还努力抬起小手，抓住他前衣服，气若游丝地喃喃："老师……你来了..我等你好久好久……."

年幼的殷郊在他怀中不安的扭动，小声啜泣着，糊说：“困……要睡觉……”。

闻仲指节攥得发白，额间天不受控制，裂开一金红隙，浩瀚神威奔涌。

但他并未抬，只是支着额角的手指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