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

黎陌尘回到家时，七七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资料，翻页的动作不疾不徐。江渊端坐在一旁，像是一场迟来的质询。

黎陌尘和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倒水。水刚放下，就听见七七问：“我的意思，你都传达给他们了吧？”

江渊立刻应声：“是的。”

他语气谨慎而克制，“我告诉他们，目前以‘保镖’的标准来说，他们还不够专业。祁小姐愿意给他们一个恢复自由的机会。有家业的，可以回归家庭；想创业的，可以提供启动支持；有其他技能或谋生手段的，都可以离开。”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您已经在情感上有了归宿，不可能继续留下目的不纯的人在身边。”

七七点点头：“很好。”

她合上资料，抬眼看向他，“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渊微微欠身：“您请问。”

“秦一戎当初找来这帮人，目的恐怕不只是‘保护’我吧？”七七语气平静，“保镖只是名义，找我才是目的，毕竟他们都见过我。后来不过是顺水推舟，看能不能顺便制造点混乱，对不对？”

江渊一怔，下意识抬头，又迅速垂下视线：“他们都经过严格训练和筛选。秦老大在您的安全问题上，从未掉以轻心。只是……”

他苦笑了一下，“您个人能力太强，才显得他们有些多余。”

七七轻轻叹了口气：“好……好，我不为难你。”

这时黎陌尘端着咖啡走过来，扫了两人一眼，随口问：“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你随意就好。”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家。安保问题本来就该经过你同意，我只是之前没腾出手管。”

她重新翻开资料：“名单都在这儿了？”

“还有四个远程狙击位的没到场。”江渊解释，“不过简游都认识。”

七七侧头看向黎陌尘，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看，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枪口之下，却连人都没见过。”

黎陌尘耸了耸肩，在吧台边坐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江渊却明显紧张起来，连忙摆手：“您别这么说，他们都是阁里统一调配的，您要见，我随时安排。”

“开玩笑的。”七七摆摆手，“我在他秦一戎的枪口下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

江渊额角已经冒汗。

七七翻到某一页，指尖停住：“方澜屿的履历显示平平无奇，毫无家庭背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江渊低声道：“他加入时是流浪状态……这个确实是我们大意了。”

“让他进来吧。”七七合上资料。

江渊立刻对着耳机低声交代。

很快，方澜屿走进来。七七示意他坐下，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我这儿，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七七语气不重，却不留余地，“之前我不知道，也顾不上。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继续装作没看见。你应该早就料到了吧？”

方澜屿苦笑：“料到了。今天那一出，是做给我看的吧？其实不用这么大阵仗。你让我走，我不会赖着。至于去哪，你也不用管。”

“是做给‘你们’看的。”七七看着他，“以我的水平，你们心里也该清楚，真遇到要命的麻烦，你们谁都帮不上忙。与其在我身边做这些无聊又重复的事，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

方澜屿沉声道：“反正我不会回那个家。那里从来没有温度。”

七七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去哪、做什么，我不管。你暂时不走，也没关系。”

她语气放缓了一点，“但如果你离开，也许我们之间还能换一种关系。”

方澜屿抬眼。

“比如，”七七说，“做朋友。”

他眼神暗了一瞬，却没有打断。

“我现在认识你了。”她继续道，“以前也认识你。做朋友，可以偶尔见面聊天。如果你回了方家，将来也能在昨天那种社交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