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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夜晚总是寂静,也许不止夜晚,只要英飞羽和彭青屹处于同一空气中,所有交流的声音都变得寂静。
他们的感情或许出了问题,细究来看,又找不到问题。
没有人移情别恋,英飞羽相信他们爱得一如既往,可维持爱情需要非常大的能量。英飞羽剖开她的心,不知何时已经成了熄灭的炭火。
她半卧在床上,脸上敷了一张面膜。这与闲情逸致无关,北京气候干燥,她的身体无法完全适应,表现在干枯的皮肤上。
夜已经很深,她思忖是否该给彭青屹打个电话,问问他工作何时结束。
主观上她仍想关心他,客观上看,主动关心又是一种示弱。彭青屹完全没意识到,他的父母带给英飞羽的压抑,他不承认这一点,英飞羽便不想示弱。
英飞羽退出与他的对话框,放任关系持续沉默,等待时间给她新的解法。
手机忽然蹦出一条新消息,头像很陌生,主色调是淡淡的蓝色,点开细看才发现,是某个偏远地区的峡谷和河流。
英飞羽看向备注名,是今晚新添加的工程师文越霖,他正在询问:“两三个人吃的话,选哪一家饭馆比较好?”
英飞羽的思维从伤春悲秋中短暂抽离,回复道:“都是塬北省人吗?年纪大不大,有没有忌口?”
文越霖不紧不慢地逐条回复她,“我35岁,还有两位男同事,比我大3至5岁。我没有忌口,他们也没有。”
末了,他又小心地补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举手之劳。”
英飞羽打开地图,寻找偏家常菜风格的饭馆。
她的手指和目光在地图上游览,回忆饭馆的水平,不免回忆从前。她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拿了几千元稿费,在二十岁的年纪,那是厚厚一叠现金,她请整个宿舍下馆子,觉得生活易如反掌。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彭青屹终于开完会回来。
在他预想中,他会看到一个熟睡或假装熟睡的英飞羽,没想到他看到一个极富生活气息的英飞羽。
床头灯以往只是寂静地亮着,虽然呈现温馨暖光,可没有人去承接这种温馨,暖光也显得落寞。
现在英飞羽醒着,半卧在床头,大半暖光落在她颈窝。黑发因光斑亮起一块,像湿润的丝绸,连带她的皮肤也朦胧细腻,她变得很柔软。
她正拿着手机打字,没有急于抬头看他。她的状态不像聊工作,处理要紧事的时候,她不会允许自己处于如此松弛的状态。
彭青屹没有出声打扰,靠在门边看她,发觉她嘴角微微勾起。今夜的英飞羽不但不紧绷,甚至有点开心,他很久没见到这样的英飞羽了。
起初他想,他的妻子英飞羽终于渡过了情绪低谷,白天他主动示弱竟然奏效,这让他觉得宽慰。
彭青屹的推论结果,让他的心变得柔软——英飞羽的愤怒,只是希望他多耐着性子去哄。
带着这份柔软,彭青屹松开领带结,缓步靠近她的方向。
“在聊什么?”他问。
一片阴影游到她手边,英飞羽依旧没有抬头,却立即熄灭手机,他们二人的倒影出现在黑色屏幕上。
慢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温柔。
英飞羽的松弛与他无关,彭青屹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愠怒。
“怎么了?”他尽量佯装平静。
英飞羽摘下面膜,露出湿漉漉的脸,“没事。”
彭青屹停在原地,舌尖生了刺,不愿说出口的话,此刻非说不可,“这么着急关手机?”
喉头还有未说的下半句,“你在防我?”
彭青屹尽力忍了几秒,喉结滑动着,没有说出来,他不愿让自己变成怨夫。
“我只是要去洗脸。”英飞羽给了他一个台阶。
随后,她便低着头钻进浴室,带着手机一起消失了。
彭青屹僵硬地站着,他不懂,英飞羽还想要什么。在他看来,他已经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