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韶华（十二）H

春晖潋滟，宫墙朱色浓烈如血。

你抱着彩绣蹴鞠，粉缎裙裾蹭满尘灰，雪腮沁着薄汗，透出海棠般的绯红。

乌黑眼瞳亮得惊人，颊边尚存稚气的圆润，更添娇憨。

贴身侍女们面无人色，颤声劝道：“郡主，此地不宜嬉戏，求您移步……”

你俏皮吐舌，执拗道：“偏不！你们谁也不许跟来。”

她们僵立原地，眼睁睁看你捧着蹴鞠跑远。

宫人内侍见你皆俯身行礼，你却浑不在意，只懊恼怀信今日需去演武场，留你独玩。

蹴鞠在青石板上弹跳，忽而撞上一道黑色身影。

那绣金蟠龙的衣摆昭示着来人尊贵无比。

你抬首怔住。

男人身量极高，容貌俊美得近乎凛冽，墨玉般的眼瞳似深潭凝冰，正淡漠垂视于你。

你抱着蹴鞠，嗫嚅着欲道歉，却被他周身寒意慑住，竟吐不出只字片语，唯余颊边散乱的发丝与惊惶眼眸。

他声线冷彻骨髓：“宫中放肆，依律当斩。拖下去。”

你手一软，蹴鞠滚落在地。

从未有人敢这般呵斥于你，连父王母妃都舍不得重责半句……他竟要杀你？！

旁侧侍从急忙低语：“王爷，此乃宝珍郡主，誉王千金……”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幽微波动，目光如毒蛇信子掠过你脸颊，激起战栗。

他唇角微扬，笑痕冰寒：“原是皇兄的明珠。”

那眼神似看待宰羔羊，你抱起蹴鞠转身便逃，直至闯入一处荒僻宫苑，才力竭停步。

…………

你猝然惊醒，冷汗浸透素绢寝衣。

黑眸湿漉，喘息急促，梦中那双眼瞳仍如鬼魅萦绕。

即便时隔多年，慕王鄢珽仍是你心头最深梦魇，而后化作蚀骨恨意。

“总算醒了。”一道平静女声自厢房角落传来。

你抬眸望去，钰娘端坐圆桌旁，指尖轻叩桌面：“今夜有贵客点你，需得仔细伺候。若有差池，我也护不住你。”

你低声应诺，将重回韶华的恳求咽回喉间——只怕听见决绝答案，连最后希冀也粉碎。

这半月你虽降为云娘，缠头之资反较从前更盛。

昨夜林鹤言曾言，如今欲与你春宵一度，非但需掷千金，更须钰娘卖人情方能得偿所愿。

你眼底浮起悲凉。

凌璆岂容你重登韶华之位？

不过待价而沽，直至色衰爱弛，弃入香舍罢了。

钰娘又嘱咐需穿红衣见客，你心不在焉应下。

待她离去，你方拖着酸软身子下榻。

私处仍灼痛难忍，纵使敷了药膏，亦难消彻夜承欢的痛楚。

对镜梳妆时，你望着铜镜中倦色浓郁的容颜，木然绾发描眉，敷粉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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