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他还活着

林薇薇抱着作业本拐进教室，看见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子书修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他正低头转着笔，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眼角下方那颗猩红色的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随着他转动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薇薇手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叫：“你，你怎么还活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打闹的男生停了动作，前排刷题的女生抬起头，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聚在林薇薇和子书修身上。

子书修转笔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眼。

他的瞳孔颜色很深，看向人时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此刻却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没两样，带着点懒懒散散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调侃。

可林薇薇看着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薇薇，你怎么了？”同桌的女生弯腰帮她捡作业本，一脸莫名其妙，“子书修不是好好的吗？你跟他有仇啊？”

“就是啊，昨天他请假没来，今天刚回而已吧？”后排有人附和，“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林薇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死死瞪着子书修，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手指神经质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会好好的？

前天晚上山上的风还带着腐叶的腥气，泥土黏在手上洗了三遍都没洗掉，还有那把用钝了的电锯……

她明明看着他倒在血泊里，看着许琪手抖着递过黑色塑料袋，看着两个人把那些碎片埋在老槐树下，上面还压了块半人高的石头。

“难道……难道前天晚上的事是梦？”林薇薇无意识地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可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子书修像是听到了，朝她这边看过来，眉梢挑得更高了些，那抹笑意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伸出手，指尖在阳光下晃了晃，阴影落在桌面上，随着他的动作拉长又缩短。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许琪抱着画板走了进来。

她发尾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看到林薇薇时还笑着挥了挥手：“薇薇，我刚去美术室……”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扫过教室角落，猛地定住了。

许琪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子书修脸上。

阳光恰好穿过窗户，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泪痣被照得透亮，像是沾了细碎的金粉。

仔细一看，他的脚边有一块清晰的影子，随着阳光的移动微微晃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许琪手里的画板“哐当”砸在地上，颜料管滚得满地都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琪琪！”林薇薇回过神，扑过去一把扶住她软下去的身体。

许琪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快，快送医务室！”林薇薇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