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纹身

楼吟跟在子书修身后，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草木味里掺了点压抑的火气，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柴火，闷着烧不起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子书修换鞋的动作很重，鞋跟磕在鞋柜上发出闷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楼吟颈侧，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身上有股麝香味。”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我不是让你离其他分身远一点？”

楼吟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可是他有本日记。”她抬头看他，客厅的暖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是以前的分身留下来的，上面记着他们的事，我觉得有用。”

子书修嗤了声，往厨房走，冰箱门被他拉开又砰地合上，震得橱柜上的玻璃杯都晃了晃。

“能有什么用？一群早就消失的分身，谁在乎他们走过哪条路？”

“不一样。”楼吟跟过去，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拿矿泉水，“日记里说，第一个写日记的分身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你说……你之前的分身会不会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子书修的动作顿了顿，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转了半圈。

他转过身，喉结动了动，眼神里有点茫然，像被雨雾蒙住的玻璃。

“我哪有印象？”他嘟囔着，“我醒过来就在芦苇丛下面，什么都记不清。”

楼吟的心沉了沉。

那正是她当初的藏尸点之一。

她轻声问：“你没有继承过什么日记吗？”

“没有。”他摇头，指尖捏着瓶身，骨节泛白，“我不爱写那些酸溜溜的东西。”

“看来不同分身真的不一样。”楼吟望着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过纱窗渗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块模糊的黄。

梧桐巷的那个有梨涡，笑起来会露出一点虎牙，眼前这个呢，他只会在生气时抿紧嘴唇，耳尖会悄悄泛红。

“你该不会分不清我和他们吧？”子书修突然逼近一步，草木味裹着点水汽压过来，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星，“楼吟，你看着我。”

楼吟慌忙移开目光，落在他锁骨处。

那里有颗很小的痣，像被针扎出来的血点，是她以前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

“怎么会。”她声音有点虚。

“那你分得清我和梧桐巷那个？”他又问，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耳垂，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他有梨涡，你没有。”楼吟飞快地说，像是怕慢一秒就露了馅。

子书修却不放过她，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语气里带了点较劲的意味：“那要是别的分身也没有梨涡呢？要是有人跟我长一模一样，连那颗痣都仿得出来，你还分得清吗？”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楼吟盯着他掌心的纹路，突然说不出话。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子书修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背过身去。

“我看你就是分不清。”他声音里的火气终于烧起来了，带着点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楼吟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

“要不，我在你身上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