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你放开她

公交车驶离临海小镇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楼吟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树影飞快往后退。

子书修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节分明的手在暮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快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很清晰，睫毛长而密，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

楼吟“嗯”了一声，转头看他：“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子书修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公交车晃了晃，停在镇上的路口，他先站起来，伸手扶了楼吟一把。

他的手心有点凉，指尖碰到她手腕时，楼吟缩了一下。

“我送你到巷口。”他说。

小巷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满是晃动的碎影。

子书修跟在楼吟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和她的叠在一起。

快到楼吟家那栋老房子时，他忽然拉住她的胳膊。

“今晚你爷爷是不是不在家？”他问，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要不要去我家？”

楼吟挑眉：“去你家干嘛？”

“怕你孤单啊。”他微微笑起来，“一个人住多没意思。”

楼吟想起早上出门前，书桌上那个陶瓷做的小摆件——那是子书修送的，造型是缩小版的他，穿着白衬衫，眉眼弯弯。

她忍不住笑了：“家里又不是没人，还有个子书修呢，怎么会孤单。”

子书修脸上的笑意淡了，眉头微蹙，没等楼吟反应，直接拉住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别废话，跟我来。”他的手指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梧桐巷深处的老式洋楼，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铜环锈迹斑斑。

子书修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刚踏进门，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从背后把楼吟抱住。

“我去你家找你，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带着点委屈的调子，左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了，“还以为你被一号拐跑了。”

楼吟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她叹了口气：“我没事，就是在临海多待了会儿。”

“一点也不好。”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上，“他占用你的时间太多了。”

“本来就是我先来的。”另一个声音从客厅沙发上传来，语气冷了点。

楼吟看过去，一号子书修穿着黑色高领衫，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她多陪陪我是应该的。”

有梨涡的子书修哼了一声，刚要反驳，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子书修走出来，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的眼睛很亮：“你这么久没回家，我很担心你。”

楼吟看着眼前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有点无奈：“现在太热闹了，我都有点分不清你们。”

一号子书修刚要说话，楼上传来更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戴手套的声音，乳胶手套碰到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三个子书修的表情同时变了。

一号立刻把楼吟拉到身后，有梨涡的那个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连帽衫的则抄起了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