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国

百万年前

爆炸声从这片大地上响起，大雨不断的下。

两道光线在天空中疯狂相撞、分离、再相撞、错开。红色光线如燃烧的血焰，黄色光线如审判的烈阳，每一次碰撞都撕裂空间，震得大地崩裂，山川崩塌，河流倒灌。

雨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又被狂风打散。

在一次的交锋中，红色光线被黄色光线击落，像一颗陨石般拖着长长的血焰坠向大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混着瓢泼大雨，形成一片血泥色的暴雨。

下一秒。

拉斐尔的剑已经横在莉莉丝的脖颈。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纯白羽翼沾满了泥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从四周向坑洞里汇聚，迅速形成一个血色的水洼。

一滴滴雨滴从拉斐尔的金色头发上滑落，滴在莉莉丝带血的脸颊上，混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最后砍下的时候停住了。

莉莉丝不知道滴在自己脸颊上的是拉斐尔的泪，还是雨滴。

“莉莉丝，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

“拉斐尔……”

“我没有错。你看，路西法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拉斐尔。”

“主在离开前，曾和我们立下的誓言你忘了吗？莉莉丝。”

“我没忘，拉斐尔。”

热泪不断从莉莉丝眼角滑落。她与拉斐尔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吾将远行，汝等为吾之眼，观照三界；汝等为吾之手，守护生灵。

不可与堕落为伍，不可与凡世私契，不可让私欲凌驾于苍生福祉。

——此誓，以创生为证，以生命为诺。”

拉斐尔眼底闪过痛色：“你为何背叛？”

莉莉丝的血红瞳孔里燃烧着决绝：“我没有背叛，你们才背叛了主！你们所言建立的里世界纯属狗屁。为了所谓的人，而放弃我们的神位。

他们是主的依存，我们应当让位。

我们才是主的依存，他们只不过是主的造物。终有一天，主重新回到这片大地上，重新引导我们。那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

拉斐尔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悲凉：“莉莉丝，你知道吗，主不会回来了。”

“祂不会……不回来了吗？”

“莉莉丝。”

剑光滑落。

剑刃上的血珠，随着剑的落下，飞落打到下落的雨滴上，溅出一朵血花迅速凋败。

“莉莉丝，你沉睡一会吧。”

莉莉丝的意识陷入黑暗。

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

是你错了，知道吗？

千百万年我沉睡于此，

当我醒来时，主已不在存续。神寂灭绝，人世现存。

神的仆人，在里世界苟延残喘。

只要主回于现世，这一切都会改变。

而祂是钥匙，是祂回来的钥匙。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世人不应凌驾于神明之上。

而现在我只应该做一件事，把他抢到手来。这我已经能做到。

黑暗里，虚空忽然响起一个与她一模一样、带着嘲讽与自问的声音：

“莉莉丝，你真要怎么做吗？”

莉莉丝缓缓抬起头。

百万年前，我们和祂们战争输了。祂们把我们封印于此，自己矗立于神国之上，授予世人于权柄，是祂们背叛了主。

黑暗的空间里，莉莉丝独自站立着。周围被无数血肉触手禁锢着，一具空洞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冰冷，孤独，空旷。唯有她血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莉莉丝慢慢睁开眼睛，血色瞳孔骤然大亮，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六个模糊的身影，在不远处，被浓浓的黑雾覆盖。它们没有实体，只有轮廓在雾中隐现，声音各自不同——或低沉如雷，或尖锐如刀，或沙哑如风。

莉莉丝看向祂们：

“兄弟姐妹们，我要先行一步了。

我要重启我的神国，等待祂的临世。”

六个身影几乎异口同声，又各有不同的腔调，同时响起：

“你先行一步，莉莉丝。我们随后就到。”

话落，黑暗再次延续。

在里世界，高天之上，色欲权柄忽然震动。古老的印记如玻璃般寸寸龟裂，发出清脆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一道绯红到近乎妖艳的光柱轰然冲破天穹，直射向现实世界的苍穹。

周围栖息的恶魔们同时抬起头，陆陆续续跪倒在地，向那道光柱俯首，口中发出低沉而狂热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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