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飞机失事

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民宿老板如约赶来镇里接人，额头上满是赶路留下的汗珠。

在听说了清晨的遭遇以后，她慌忙抱紧孩子轻声安抚，随后感激不尽地向几个外国面孔弯腰鞠躬。

程砚晞从未听过别人发自肺腑的感谢，今日沾了表妹的光收到旁人的馈礼，掀起眼睫淡淡打量几眼，很快便将无用的客套话抛之脑后。

在他的认知中，生意人往往用真金白银的方式报答恩人，这点绳头小利他倒也看不上。

对于民宿老板送上来的赠礼，程晚宁没有收下，只是让她以后看好自己的孩子。

夕阳下母女的背影渐渐远去，疲惫的躯体终于松懈下来，心头没由来涌过一丝怅然。

缥缈的风模糊了视线，她像个过客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的背影融进大雾消弭。

“亲眼看着把人送走，放心了？”

程砚晞抱臂倚着旁边锈迹斑斑的铁柱，嘲弄她一文不值的恻隐之心：

“你可真有意思，一边杀人，又要一边救人。”

程晚宁只是淡淡地答：“这不一样，我只杀我认为幸福且可恶的人。”

说这话时，她没有用绝对客观的描述，而是加入了主观判断的“认为”。

善恶的定义在世人眼中各不相同，别人深恶痛绝的“恶”，在她的认知中也有可能是“善”；而她仇视的虚伪富人，于平民而言也不过是可以谄媚的对象。

她叙述得正义凛然，可旁听者并不知道，她所执着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她所厌恶的，便是她梦寐以求的。

程砚晞又问：“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程晚宁垂下眼睫，随风飘散的发丝被暮色镀上一层金边，良久吐出一句意料之外的回答——

“幸福且可恶的人。”

生命的虚伪在太阳落幕的刹那烙下罪名，明月皎洁无暇却无法净化乌烟瘴气的盛世。

她痛恨人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也憎恶任何跨越阶级的特权。

在亲手推翻暴君的统治以后，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被官僚腐蚀渗透，终究取代恶龙成为了世间新的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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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天的事耽误了一遭，程砚晞重新订购了一张傍晚返程的机票。

落地时已是深夜，程晚宁跟随众多乘客踏上廊桥，仍沉浸在初次体验民航客机的热闹氛围里。

她兴奋不已地掏出手机，刚想跟朋友分享自己为期一周的世界旅行，却被横幅突然弹出的新闻夺去了目光。

【大型航空飞机失事，无人生还？】

本着好奇心理，程晚宁点开了新闻详情，却在看清航班信息的瞬间身体一僵——

TG918号。

正是她白天取消的那轮航班。

……

据新闻报道所言，飞机失事的原因是背部中弹，导致液压系统受损爆炸，只有位于舱头的驾驶员和两位乘客幸存。

飞机中弹意味着人为袭击，官方给出的答复是恐怖分子的报复行动，提醒大家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奇怪的是，案件造成了这么多人员伤亡，媒体却不愿意过多报道，只有几个本地新闻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程晚宁不敢想象，假如民宿白天没有遭到食人族部落的入侵，假如她没有多此一举救下路过的女孩，自己是否会成为这些无名尸首的一员。

一场无差别袭击夺去了成百上千的生命，而她素来唾弃的善心却在关键时刻让自己免于灾祸。

善恶因果，春秋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亦或者说，这场看似偶然的意外，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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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雷雨夜总是格外迅猛，雷声轰隆隆地碾下来，为整个金库刷上一层惨白的漆。

霍利森瘸了一条腿，围着保险柜急得焦头烂额，昔日精明冷锐不再，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

作为中情局的高级行动长官，他入职后在湄公河沿岸建立了一座私人金库，里面藏匿着毕生攒下的隐秘资金和备用身份护照，这会儿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在此前的行动过程中，他接到组织的命令，计划将程家及其背后的毒品资金链彻底铲除。

为了完成上头吩咐的目标，他不惜制造一场恐怖袭击，让飞机的全体乘客为目标人物陪葬。

“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这是中情局的处事原则。

谁知计划出了差错，程砚晞临时更改了航班时间，精心筹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