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兄妹篇】99.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伊莉莎听见这话时，脸上的疑惑几乎满得要溢出来。

她虽然早就听闻华人家庭对于子女的管教近乎严苛，却没想到这套规矩里，居然还包括了哥哥对妹妹的管束。

伊莉莎不解地问道：“Celine，你哥哥到现在还会管你么？他这时候还不允许你谈恋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他想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吗？”

裴巧谊听着伊莉莎这一连串义愤填膺的疑问，差点笑出声来。

裴聿风恐怕真的希望她永远不要离开家，只不过，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已。

裴巧谊轻声应和着，听起来好像真的是在埋怨哥哥似的：“是呀，他这个人真的很坏呢。”

伊莉莎认真地点点头，忍不住给她出主意：“没错，这太荒唐了。Celine，你长得这么美，你应该属于自由，而不是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

裴巧谊没有回答，指腹沿着杯壁缓缓摩挲。她很好奇，如果裴聿风听到了这段对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目光落地窗望向费城夜晚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平安夜的关系，到处都点满了灯。街灯在积雪上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把整条街都笼罩在朦胧的暖色里。

裴巧谊余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路口，有一道暗色的身影靠在路灯旁，指尖一点猩红明灭，似乎是有人站在那里抽烟。

只不过隔着带有雾气的玻璃，她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裴巧谊眨了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点猩红忽然就熄灭了。随即，原先站在那儿的人也像是彻底融进了夜色里，再找不到一点踪迹。

“Celine，你怎么了？”伊莉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头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裴巧谊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杯中已经放凉的红酒：“没什么，我刚才大概是看错了，总觉得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

费城的圣诞气氛很浓，广场上有孩子嬉闹着跑来跑去，街头艺人正在演奏应景的《Last Christmas》，轻快的旋律飘散在整条街道上。

裴聿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三天前，他还在京市的办公室里签署一份并购协议。

在他签字的那一刻，特助江随推门进来，低声向他报告：“裴总，您之前吩咐我订的那束花已经定好了，会准时送到小姐在费城的公寓里。只是店家在问，卡片上需不需要写上什么祝福语？”

裴聿风握笔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件事。以他跟裴巧谊现在的处境，祝福语这东西，好像写什么都不太适合。

如果只是写上一句圣诞快乐，未免太没有诚意了。但若是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又像是毫无意义的空话。他连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最终，裴聿风还是说：“空白就好。”

江随没有追问。他在裴聿风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其中一项技能就是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点了点头，便要退出去。

谁知裴聿风突然像是反悔一般，叫住了他：“等等。”

江随停下来，低着头等他开口。然而，裴聿风沉默了几秒，又再度将目光移回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顺便替我将这份文件拿去财务部。”

江随上前一步，用双手接过合同，然后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裴聿风一个人，他搁下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份并购协议的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辈子。可就在刚才签字的瞬间，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数字，不是报酬，而是裴巧谊那双生动的眉眼。

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生气时会微微下撇，勾引人时又那么明丽。

在那之后，裴聿风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坐了整整十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一次火车，在平安夜这天，站在了费城飘雪的街头。

他自嘲地想，简直就像一个傻子。都已经是将近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二十岁出头才会做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