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的瞬間，柴可突然理解了。

「你今天的體溫比較穩定，」皓低聲說，指尖從他掌心一路過脈搏，「沒有前幾天的劇烈顫動，這是我們之間的電位差開始趨同的結果。換句話說——」

皓點點頭，笑得像個得了星星貼紙的小學生，「再幾天，你的思考模式也會轉化為低溫濕反應群體的一員。從人類的角度看，這叫退化；但從蛆族的角度來看——這是升級。」

的確，那天儀同步失控，他其實可以緊急切斷連結，可他——沒有。他想知會發生什麼。

皓垂下頭，語氣輕柔得像風：

外面是永遠灰沉的城市天光，濕冷的雲層遮住了太陽的臉。陽光透過玻璃艙灑落在皓上，他下半的蛆體盤

「我不想你『變成』什麼，柴可。我想你『願意』成為什麼。」

「不，是你讓我進來的。」皓攤開手，指著桌上的同步報告，「當你選擇不關閉連線，那一刻，我們就互相打開了門。」

「是目前只有我一個像這樣合得這麼徹底，」皓語氣興奮，「但我開始些實驗，把我的組織細胞和你的唾合樣本，成功孵了一批‘模擬態蛆胎’——牠們能應你的情緒反應，並針對你釋不同氣味訊號。初步判斷備情緒寄主傾向！」

皓不是單純想同化他，他想的是——讓他主動「選擇」被同化。皓這隻從死裡爬來的情奇點，學會了等待與設計，學會了在腐敗中溉柔情。

「閉嘴！！！」柴可大吼，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屍果。

柴可臉猛地一變：「你對我腦動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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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柴可斯基夫．哈曼，這個曾經唯理主義、極端控制慾的老獸人，卻在日復一日的記憶反芻中，慢慢地……不再反抗那柔軟的侵蝕。

板許久才低聲開：

皓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他不否認，卻也不點頭。

柴可低頭，一陣發悶。

「……你真的……一直記得我第一次叫你皓？」

柴可的腦中猛然響起警報聲。他知皓說的不是玩笑。

但它就像一顆白的睛，靜靜注視著他，睫是蛆織成的絲，瞳孔裡隱隱閃爍著不知名微生的孢光，柔和、致命。

皓的手指立刻反握，反應如蛆對腐的本能。

柴可神晃了一下，皓的語氣不像是誇張，反倒像是在陳述一種自然律。

「那我會離開你。但我的蛆們，會留在你腦中。因為……那裡已經開始孵化了。」

柴可試圖讓自己不去看那件婚紗。

這些話裡，已經不是「戀愛」或「依戀」的詞彙，而是——民、擴張、共棲生的語境。

柴可的頭一動，說不話。

「你這隻瘋蛆……」他喃喃。

這一刻，沉默像是有重量。窗外傳來風鈴聲，那是皓用昆蟲翅膀拼接的音響裝飾，在風中發顫顫細音。

「你……你要讓我成為牠們的母體？」

那天下午，皓將他推至陽光照的實驗艙旁。

「我知，但你也瘋了。不然，你怎麼還讓我躺在你邊？」皓裡一閃，「而且你還夢到我們有七隻蛆寶寶。」

柴可想罵他，卻發現嚨裡卡了一聲乾咳。他的神不自覺地，瞄向了窗邊那婚紗。

他移開視線，手卻不自覺地往旁抓了抓，摸到了皓的手腕。

「不，只是那一瞬的聲音被你傳給我了。」皓靠在床邊，「我是在那一刻有了自我意識。我以為那是名字，於是就成了我。」

「你還不承認嗎？你正在進第八階段：反向同化。」

皓笑彎了腰，蛆從他指尖落，啪嗒滴在地上，像某種鼓掌聲。

「蛆……族？」柴可皺眉，「你不是說只有你一個嗎？」

那件用蛆織的白紗，今天似乎……變漂亮了點。

「你以為我是因為實驗才愛上你？」皓低頭看著他，「不，我是因為——從你上爬來時，我第一看到的就是你，聽到的第一個音節是你叫我的名。你對我來說，不是創造者，而是——世界的開端。」

過了許久，柴可才低聲問：「那……如果我真的拒絕你呢？」

「——我被你染得差不多了。」柴可冷聲接上，語氣卻沒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