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梦里

梦里的林晞搂住了周亦珩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

周亦珩的肩背很宽，在他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中，他的体型无疑是高大健壮的。

林晞偏瘦，周亦珩很轻松地就背起了她，两只手绅士地握成了拳头，撑在了她的大腿处，防止她会往下坠。

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周亦珩对林晞说了些什么，但林晞的耳朵周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迷迷糊糊地有些听不清。

长廊旁边的玻璃窗上映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林晞忍不住看去，却发现身下的周亦珩，似乎又变高了不少，相貌上也更成熟了些。

而她自己，也是一样的。

恍惚间，林晞觉得，就好像长廊的这一段路走下来，她和周亦珩都在长大。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似乎做梦了。

她掐了一下自己，没有感觉，又伸手掐了下周亦珩。

周亦珩略有些无奈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被陌生妹妹给掐住脸的惊讶和意外。

林晞更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潜意识里受伤的位置，也没有了任何的疼痛感。

只是怎么会梦到这个？

林晞有些茫然地趴在周亦珩的背上，思考了一会儿。

难道她当时其实是想让周亦珩把她背回房间的？这么想的话也有可能，毕竟她真的挺怕疼的。

林晞又看向周亦珩，她用视线仔细地描绘着他的轮廓，确认这是他现在的长相。

她喊他：“哥哥。”

周亦珩“嗯”了一声，林晞更确定她是在做梦了。

既然是在梦里，那是不是代表着她想做什么就行？

在现实中她已经很压抑了，在梦里，至少可以放肆一点吧？

林晞又喊：“周亦珩。”

周亦珩似乎拍了下她的屁股：“没大没小。”

林晞不高兴了，怎么在她的梦里，周亦珩都这么气势凌人。

林晞就去捏他的耳朵，揉他的脸。

梦里的周亦珩没有反抗，到最后，也只是把她放了下来抵在墙边，然后低头看着她笑。

林晞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久，林晞才道：“周亦珩。”

周亦珩“嗯”了声，对上她的视线，瞳孔中映着她的身影。

林晞看着他，只觉得喉咙中的干渴更甚。

她想说，我喜欢你。

不，是我爱你。

我爱你很久很久很久了。

哪怕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依旧很爱很爱你。

但是话到了嘴边，林晞发现，也许是在现实中将自己的心情压抑的太久，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下了噤声术。

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无法去诚实地表达自己很爱他。

明明是在梦里。

林晞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只觉得汹涌的情感几乎要把她湮灭。

“对不起。”林晞说，“对不起。”

在梦里，她依旧只会说对不起。

带着些痛苦的呢喃在病房内响起，周亦珩静静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陷入梦魇中的女人。

林晞一声声的对不起，和眼角控制不出溢出的泪水，无一不在证明，她做了一个让她很痛苦的梦。

周亦珩想，是梦到他了吗？他在梦里，也在逼迫她回答吗？

这个对不起，是在对他说吗？

如果是对他说的，而这声对不起是在为她之前的不辞而别而道歉，或者是为无法接受他的感情而道歉。

周亦珩只会说：“没关系。”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道：“没关系的。”

的确没关系。

因为道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他要的，是他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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