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当然知，自己现在最好的法不是继续把这个话题摁在原地，而是赶把它带开。于是她几乎没给自己多犹豫的时间，很快又打下一句：

不但去不了，甚至连在同一座城市里隔着电话替他看一场馆都不到。

这一句发去后，她自己先微微皱了下眉。听起来有些生，甚至有刻意，像在解释，又像在划界限。可也正因为生，反而更像她此刻不想多说、却又尽量给一个代的样。

舒云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没有很多句，只有一条，却比很多句都更让人难以回避。

至少现在不能，东本鹤幸来华与她会面这件事，本就没有在学校公开，她在南徽始终还是那个低调、病弱、靠成绩站住脚的普通学生。她的棋手份没公开，她和百目鬼云次郎、东本鹤幸之间的联系，自然也不能随便往外讲。不是怕江泊野知，而是怕一旦从她嘴里说漏去，后会牵太多她现在还不想让他知的东西。

“云，钱包和耳环到底是谁送的……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对了，泊野哥哥，你的青训选是在什么时候？”

舒云坐在书桌前，半天没动。台灯把她的影拉得很长，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隐约映她略显苍白的一张脸。她心里那凄凉刚刚才在蒸肝和小铃铛上起过一次，这会儿又悄悄翻了上来。

屋里的灯光很，落在她细白的手背上，把指骨都映得清楚。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连小铃铛都上床尾，慢慢蜷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他过几天安生日，命运就已经开始一件一件地教她“错开”这两个字要怎么写。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呢？

“下周六。”

“他经济条件不错。”

打到这里，她停了停，“长辈”两个字很模糊，却不算撒谎。东本那样的年纪和份，确实足够算长辈。

屏幕一亮，最上面就是江泊野的消息。

因为几乎同一时间，她脑里另一串时间也了来——她自己的围棋赛，恰好也是下周末。霍光这两天刚和她过行程，周五晚启程，周六上午落地，周六下午技术会议，周日正式比赛。

消息发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还算平静。

她当然知，江泊野这不是单纯地追问。

忽然也跟着了一。

撞上了，还撞得严丝合。

这个问题，舒云现在答不了，因为她自己也还没有准备好。她低下，想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开始打字。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和他到底近到什么程度，你是不是有一分人生，是我完全看不见、也摸不到的。

他今天在鸟市场里那压不住的急躁，她是看见了的。那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小男生吃飞醋式的闹腾，而是一很实在、很狼狈、也很让人心疼的焦虑。江家倒了以后，他对“钱”“面”“家底”这东西已经比从前得多，偏偏她耳朵上着那么亮的一对珍珠，包里装着那样一只过分显的钱包，还轻描淡写地说是“哥哥认识的日本朋友送的”。换了谁，大概都不会真的一心思都不起。

她又往下补了一句：

舒云轻轻抿了抿，她其实不是不能告诉他。若真要说，只要简单一句——“是东本先生送的”，事情就能立刻清楚一大半。可问题偏偏就在这里。她不能说。

她只是想着，既然话题已经在这里卡住了，不如顺势问一问他真正重要的事。江泊野这一段时间几乎把命都扑在网球上，教练说他有希望省队，甚至有机会被推荐去国家青年队，这件事她一直记挂着。只是前些日事情太多，她没来得及细问。

她盯着“下周六”三个字，指尖不自觉地蜷。

回到卧室以后，舒云先把外脱下来，轻轻搭在椅背上。屋里很静，只有小铃铛慢吞吞踩过地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一风。她坐到书桌前，习惯地先摸了摸那只古董熊，这才把手机翻过来。

“上午报到，全天测和第一选。”

“如果顺利，周日还有对抗。”

她原本还想着，等江泊野青训选那天，哪怕不能一直陪着，也至少要在他场前当面给他说句“加油”，最好再带瓶豆或者一个小寿桃那样的东西，叫他知，自己不是嘴上关心他。可现在，这个念几乎在刚冒来的一瞬间，就被现实掐灭了。

“是一位长辈送的。”

可下一秒，当聊天框那边很快回复时，舒云的目光却骤然顿住了。

更何况，江泊野现在问的，本也不只是“是谁送的”。

舒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