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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而是顺着他那点笨拙又发烫的真心,轻轻接住了一下。
窗外夜色更深了,床尾的小铃铛已经重新睡熟。舒云子坐在灯下,想着那块还没来得及做给他吃的芋头咸蛋黄肉饼,想着他坐在旧床上红着眼眶发长消息的样子,想着周末他会站在球场上,而自己却在另一个地方。
她笑着,却也没有再多回。因为她很清楚,再回下去,自己就真的舍不得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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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来得很快,快得像两条平行的河,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却又偏偏在舒云子和江泊野心里搅起同样的浪。
江泊野那边,一大早就进了青训选拔的场馆。球场是标准的硬地,灯光打得极白,鞋底踩上去有种发脆的摩擦声。教练、记录员、候选的少年、拎着球拍包来来往往的人,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大,可整个馆子里却绷着一股看不见的紧。
江泊野站在边线外热身的时候,手感其实就不太对。拍框碰到球的瞬间总差那么一点点,不是出界,就是落点浮,明明平时已经被他练成了本能的节奏,偏偏在这一天,像是每一拍之间都卡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气。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不是身体不行,也不是技术突然退了,而是心里有东西没放下。他一上场,脑子里先闪出来的不是球路,不是落点,不是对手习惯在第二板怎么压他,反而是手机屏幕上舒云子那句“周末一般都是我休养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里打点滴”,以及最后那句很轻的“那泊野哥哥要好好打”。这几句话像钩子一样,轻轻地挂在他心里,明明没有用力,可他一抬拍,就总会被扯一下。
于是第一轮选拔,他打得并不好。不是彻底失常,更不是一塌糊涂,而是那种看得出底子还在、却始终有点使不上劲的别扭。该发死角的时候手腕一软,球落得浅了一寸。该上网截击的时候脚下慢了半拍,被对面轻轻一挑就丢了分。连平时最稳的反手,也因为几次判断犹疑,显得不够干净。教练在场边看着,眉头从第一盘中段开始就没彻底松开过。
江泊野自己越打越急。急的不是比分,而是那种很熟悉、很久没再真正尝到过的无力感。像明明拼命往前跑,脚底下却总是踩不实,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轻轻拖着,拖得他连最擅长的动作都打出了滞涩。最后他是勉勉强强过了第一轮,比分不算难看,但绝对称不上漂亮。下场的时候,他后背的背心已经湿透,握拍的手指也被汗浸得发黏,整个人都像刚从一口热锅里拎出来,脸色却比平时训练后更沉。
教练把他叫到场边,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心不静。”
江泊野抿着嘴,没吭声。他当然知道自己心不静。知道得太清楚了。可这种知道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反而像有人把事实摁在他眼前,让他连装作没看见都做不到。
到了周日的对抗,情况却慢慢回来了。
一夜过去,那股最顶着胸口的闷意像是稍微沉了沉。他热身时,拍感重新稳了一些,脚步也不再那么浮。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开始能把注意力一点点收回场上,收回到球、线、脚步和呼吸里。第一盘打到中段,对面一个高球挑得稍浅,他反手起拍,斜线直接压到底角,球落地时那一下清脆的回弹声,终于让他找回了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