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再害怕了。

林洵走在荒凉的街上，鞋底踩过的地方满是破碎的玻璃与血迹。风里混杂着烧焦的味，远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却已没有人类的声音。

世界寂灭。

——人类，终结。

可就在这一刻，楼的铁门猛地被撞开，十几只丧尸咆哮着扑了上来。

她踉跄着后退，整个世界在泪与血雾中模糊不清。

夜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整座城市死死压住。

她浑沾满灰尘与血渍，背包空空如也，嗓得像砂砾。偶尔看见，她也不敢伸手去碰，因为那些洼里漂浮着残破的手臂和断裂的骨。

黑的海浪扑来。

世界已经没有明天，没有奇迹，没有救赎。裴钧死在火海，秦慎介死在尸群，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她只是最后一个，迟到的亡魂。

秦慎介着气，忽然扔掉手里的金属，蹲下来看着她。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漫长的噩梦，睁开时他们还在，她还能听到那句平常不过的“早上好”。可她知，梦不会再醒。

她尖叫，可已经来不及了。丧尸扑来时，他毫不退缩，赤手将它们拦住。血光溅在他的脸上，他发低吼，拼尽全力抵抗。

“慎介——！”

骨骼碎裂的声音与低沉的嚎叫织在一起。血被撕扯，痛苦几乎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裴钧……慎介……”她哽咽着低声呢喃。名字像锋利的刀，一遍遍割裂她的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

她缓缓走过去，推开半塌的门，屋里黑暗而死寂。桌椅散，墙上布满涸的血痕。她坐下，把靠在桌面上，泪悄无声息地落。

林洵崩溃地哭喊，可他的影很快被尸群淹没，鲜血涌。

最终，她孤一人。

城市彻底沦陷，广播和信号全消失。她试图逃向郊区，却发现那里同样被尸群占领。天空被火焰染红，大地布满腐败的气息。

……

林洵轻轻闭上睛，一混杂着血与灰烬的空气。她伸开双臂，仿佛要迎接久别的拥抱。

“洵。”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却前所未有的定，“不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边。”

林洵睁睁看见他的肩膀被撕开血。秦慎介却咬牙关，神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活下去……别回……”

窗外传来脚步声。沉重、缓慢，却无比密集。尸群再次汇聚。

街尽有一家熟悉的咖啡店，招牌已经被火焰烧得模糊。她想起以前和裴钧、秦慎介坐在这里，三个人笑谈着未来，谁也不会想到未来会是这样。

咬合声响起。

林洵怔怔地望着他，泪止不住。

林洵站起，走到破碎的玻璃前。整条街已经被黑的影填满，仿佛般涌来。它们的睛死寂，嘴里溢低沉的嘶吼。

秦慎介神一凛，猛地将她推到一侧：“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