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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汴梁最繁华之地,莫过东华门外景明樊楼。楼构五层,五阁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为汴京七十二正店之首,馔具珍贵,酒则官酿,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忧愁。
若说汴梁至阴至暗之地,莫过这地下无忧洞。无忧洞为汴京地下深渠,京师地广,沟渠交织,深可容人,广能通舆。亡命之徒、通缉之辈,多藏匿其中,时人嗤为“鬼樊楼”。盖比地上樊楼,实乃地下渊薮。
一行人鞋底踏着沥水,东绕西绕,不知走了多久,染了一身阴湿气。良久,眼前倏忽开阔起来,湿地中坐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行人按照地下舆图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洞口后,就听得一声梵音。为首的绿儿抬眸望去,只见石壁内陷一凹槽,一间诡异铺子置于其间,牌匾为四字行书——醍醐灌顶。
秋蝶同绿儿相视一眼,抬脚往里走。这是一间卖西域酥酪的店铺,牛乳香气浓稠,周遭亦是挂了吐蕃苯教神像。只是这店铺阴森无常,不见掌柜做东。绿儿这一行人,扮相如同江湖侠士,布衫劲装,斗笠面罩,残刀破剑,一身黑腾腾的煞气。
只听不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怪异梵音:“何来?”
秋蝶早已做好打听,这明面上的酥油店,实为倒卖禁物和买凶杀人的腌臜地。地下江湖的规矩总归比地上的多些,接头暗语数不胜数。她回道:“自不二门来。”
“要喝甚么汤?”
“般若汤。”
“要喝甚么水?”
“三昧水。”
话音刚落,只听轰然一声,眼前石壁转动,一条暗道现于眼前。几人相视一眼,握着剑柄往下走。
几人摸着寸黑,走过一条狭隘小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圆桌烈酒,石桥沟渠,状汉侠女江湖客,戏腔锣鼓震天响。
一道促狭的笑意响起,绿儿闻声望去,只见一浓妆艳抹的干柴老妇倚在阑干上。这大约便是鬼樊楼的通货商——姽婳娘。
姽婳娘笑声尖锐,望着一行人道:“诸位眸中光亮,不似居于暗处、避官远忧之人。”
绿儿行了个江湖礼,道:“我有一物,需借阁下之手,脱身而售。”
姽婳娘来了兴致,问道:“为何寻我?”
“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下第一交易商姽婳娘的名号。”
姽婳娘被她言语取悦,大笑一场,道:“报上名来!”
绿儿眸光森然,幽幽道:“前尘不良人,今朝樱冢阁。”
闻言,姽婳娘缓缓直起身子,将几人打量了一番,道:“天下第一门客?真是久仰大名,不知要卖的可是何等宝贝?”
语毕,一小厮飞快而下,秋蝶掏出褡裢,捻了一颗药丸递给他。小厮接过,又飞身落在姽婳娘身侧,将药丸双手呈递。那姽婳娘先是一闻,只觉奇香无比,骨头酥麻,又将其吞下,一时精神恍惚,飘飘然也。她问道:“此乃何物?”
绿儿正要回话,被秋蝶拦下:“无需奇名,只管叫其玲珑药。”
“好一个玲珑药!”姽婳娘大笑,拍掌道,“开门,迎客!”
寒冬凛然,雪漫枝头。慈元宫的青砖上,日头从窗格里筛下来,碎成一地金箔。寒蝉低鸣,一声比一声紧。案上香炉,沉香冉冉,到了半空便散作一缕青烟,无影无踪,满室清幽。
外头忽而响起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伴着珠钗摇摇晃晃。湘帘一挑,萧清妍跨门而入。只见她眉眼锋利,满面怒容,好一个美人,却是好一把刀。
叶墨婷端坐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一颗一颗拨过去,化作绕指柔。见人来,她也不起身,只拿眼一抬,那目光温吞,似是等候多时。
萧清妍立着不动,眼刀径直飞过来,开门见山:“晋王的婚事,是娘娘做的主?”
叶墨婷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