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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构想,若以你青云岛的『流云金』替代普通精钢,再辅以……」
门口光影微暗。
周沧溟的目光早已从图纸上移开,落在相携而来的两人身上。
姜青麟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却挺拔依旧。
周勉跟在他身侧,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颈间那枚「机关同心结」温润
生光,一切已不言而喻。
徐继开见状,停下话头,转身对姜青麟微微颔首:「殿下。」
姜青麟松开周勉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周沧溟深深一揖:「晚辈姜青麟,拜
见周岛主。」
周沧溟没有立刻叫他起身。
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像是穿过眼前年轻的皇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厅里只剩下窗外往复的海潮声。
周勉见她爹久久不语,心里发急,刚想开口,却听见她爹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潮声。
「勉勉,」
周沧溟看向女儿,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真的就是他?」
「爹!」
周勉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清楚了,这辈子就是麟哥
哥!」
周沧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仍保持着行礼姿态的姜青麟,疲惫地挥了挥手。
「起来吧。」
待姜青麟直起身,周沧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苍凉:
「勉勉娘走得早,我带着她在这岛上,说是岛主,实则跟个老工匠头子没两样,
只会摆弄些机关死物,难免把她惯得没个拘束,性子野,不懂那些人情弯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姜青麟,那里面没有了审视的锐利,只剩下一个父
亲最朴素的请求:「殿下,青云岛小门小户,比不得天家气象。我不求别的,只
求你……日后多担待她些。她若犯了规矩,你多教教;若受了委屈,你多护着。
别让她……别让她脸上的笑模样,没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来得沉重。
周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唤了声「爹」,声音哽咽。
姜青麟心头一震,再次深深揖下,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岳父大人,青麟
不敢空言许诺。皇命难违,正妃之位关乎国本,青麟此刻无力变更。此乃青麟之
憾,亦需勉勉与我共担。」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但青麟今日在此立誓:」
「其一,勉勉入东宫,一切用度规制,皆按最高份例,绝无半分轻慢!」
「其二,她所居『栖霞苑』,便是她在宫中的家。凡她所想所好,只要不违
律法宫规,青麟必全力支持,护她安乐自在。」
「其三,」他看向一旁的徐继开,「恳请岳父出山,执掌天工院。此既为国
事,亦为私心。岳父功在社稷,便是勉勉在宫中最硬的腰杆。青麟在此向您保证,
日后宫中朝中,若有人敢因任何缘由委屈了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四,他日若青麟有幸承继大统,勉勉必为贵妃,尊荣不减,自由不夺。
此心此诺,天地海潮共鉴!」
誓言落地,厅内一时无声。周沧溟仔细听着,脸上严峻的线条渐渐缓和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徐继开适时插话,语气务实:「老周,殿下这话说得实在。贵妃之位,仅在
皇后之下。有你我在朝中看着,勉丫头往后日子差不了。」
周沧溟没接话,目光在女儿泪光点点却写满信任的小脸上停了许久,又落到
姜青麟坦荡而坚定的眼中。
他终于缓缓坐回竹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只剩下一个父亲嫁女前的千般
不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扑到膝前的女儿的手背,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
以抑制的沙哑:「好了……爹知道了。去了那边,要听话,但也……别太委屈自
己。」
最终,他看向姜青麟,只简
单说了一句:「……她就交给你了。」
第三章 离别
海风依旧,吹散了厅内凝滞的气氛。周勉依偎在姜青麟身边,看着他和父亲、
徐监正重新围到石桌旁讨论那些复杂的图纸。
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姜青麟专注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