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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许多弟子心中荡开涟漪。
有人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蹲在他肩头的涂山青霓,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呼吸。
她身为青丘之主,数百年来听过太多人族修士对妖族的斥责与偏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乎成了他们打压异己的铁律。
她曾抗争,也曾无奈,甚至内心深处也默认了这横亘在两族之间的鸿沟。
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在晨光与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坚定的身影,那双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燃烧。
陆离更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声喊道:「这位公子明鉴!素心她是善良的!
她救过很多人!」
凌虚子脸色变幻,看出姜青麟绝非寻常,其随从更是深不可测,但宗门颜面
让他难以服软,只得强硬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非要插手我宗门内务?」
姜青麟尚未回答,他肩头的小狐狸却忽然轻轻「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
他的脸颊,一双眸子看向场中虚弱的素心,又看向姜青麟,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恳
求。
姜青麟感受到她的情绪,心中明了。
他低头,对上小狐狸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在说「知道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凌虚子,语气沉静而决断:「孤,姜青麟。」
成洪适时上前,亮出玄铁令牌,声若洪钟:「皇太孙殿下在此!」
「皇太孙?!」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凌云剑宗之人,包括凌虚子,全都骇然变色。
凌虚子瞬间冷汗涔涔,连忙带领众弟子躬身行礼,声音发颤:「不、不知殿
下驾临,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姜青麟并未让他们起身,目光落在依旧被剑阵隐隐困住的陆离与素心身上,
声音微冷:「掌门,现在,可以好好谈谈这位姑娘的『是非』了吗?还是说,凌
云剑宗的门规,大得过帝国的法理,容得下滥杀无辜?」
「……殿下请讲。」凌虚子姿态放得极低。
「其一,贵宗门规,『斩妖除魔』,所斩之妖,是因其『妖』的身份,还是
因其『为恶』的行径?」
「这……」凌虚子一时语塞。
「其二,」姜青麟不给他思考时间,继续道,「若一人为自保而杀欲行不轨
的恶徒,是否算得上滥杀无辜?若因其是妖,便罪加一等,甚至不容辩白,这
……可是贵宗所秉持的『正道』?」
他的声音逐渐沉凝,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其三,这位陆离道友提及,
素心姑娘曾助他救治瘟疫百姓,甚至自身染病。
若她真是心怀恶念之妖,何必做此损己利人之事?掌门口口声声『铁律』、
『规矩』,却为何对眼前活生生的善行视而不见,只拘泥于她那非人的出身?」
姜青麟踏前一步,虽未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掌门,修行之
人,当明心见性,分辨善恶。
若只因族类不同,便一概论处,与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魔道何异?
这等狭隘之道,莫非就是凌云剑宗立宗之基吗?」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击
在在场许多弟子心上,不少人面露思索,甚至微微点头。
陆离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姜青麟的眼神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与感激。
凌虚子脸色变幻不定,汗水浸湿了后背。
皇太孙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他若再坚持,不仅显得凌云剑宗迂腐不化,恐怕还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看着一脸决然的陆离,又看看那位目光深邃的皇太孙,最终所有的挣扎化
为一声无力长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殿下……教训的是。」
凌虚子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是老夫……是凌云剑宗……执念太深,一
叶障目了。」
他挥了挥手,疲惫不堪:「……松绑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上前解开了素心的束缚。
素心虚弱地瘫软下来,被冲上前去的陆离紧紧抱在怀中。
「多谢殿下!殿下恩德,陆离、素心没齿难忘!」两人相拥着,向姜青麟叩
谢,声音哽咽。
姜青麟微微颔首:「起身吧。世间公道,不在身份,而在行为。望你二人日
后不忘初心,坚守本心善念。」
这时,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滂沱而下。
姜青麟转向神色复杂的凌虚子:「掌门,雨势已大,不知可否借贵宗宝地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