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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通医理,但一些舒络安神的法门还是
懂的。」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额角,轻轻梳理着他的鬓发。烛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少了
几分平日的疏离,更显真实。她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心中泛起细密的心疼。
外人只道皇太孙殿下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却不知这尊荣背后,是何等沉重的担
子。
「国事虽艰,亦非一日可解。你……要爱惜自己。」她轻声道。
姜青麟睁开眼,握住她停留在自己鬓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
身边,便不觉累了。」
他的吻落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叶倩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任由
他握着。
用完粥点,叶倩并未立刻离开。她走到书案另一侧,那里摆放着姜青麟平日
习字的一套文房四宝。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亲自为他研墨。
「你批你的奏报,我为你研墨可好?」她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浅笑,「算是
……红袖添香?」
姜青麟看着她灯下如玉的侧颜,专注研墨的姿态优美如画,心中一片宁静满
足。他笑了笑,重新拿起朱笔:「求之不得。」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墨条与砚台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两人各据书案一端,无需过多言语,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
而温馨的默契。偶尔抬头,视线交汇,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安宁与情意。
对于落霞山阵法之事,姜青麟只与清虚真人进行了一次长谈,并未急于下结
论,只言需通盘考量,从长计议。清虚真人感念其并未偏听偏信,亦未以势压人,
心中感佩,自是应允。
姜青麟褪去了皇太孙的威仪,叶倩也暂卸了清修仙子的清冷。他陪她在紫云
山漫步,看她自幼长大的地方。她引他去看后山那株千年紫云松下她常打坐的磐
石,去灵药园辨认各类仙草,去藏经阁外的竹林感受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响。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寻一处僻静之地,或对坐品茗,或并肩观云。
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叶倩似乎格外黏人。她会主动牵住他的手,会将头
靠在他肩上,会在他讲述泸州风物或京城趣闻时,睁着那双流转着紫色星璇的眸
子,专注地望着他。姜青麟也极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亲密,他会耐心解答她关
于朝堂、关于江湖的种种好奇,会在她因宗门事务暂时离开时,于客院书房亲手
为她调制安神的香料。
第二日下午,姜青麟处理完手头事务,叶倩便拉着他去了紫云山后山一处更
为僻静的山谷。
这里不同于主峰的庄严肃穆,奇花异草遍布,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发
出悦耳的叮咚声。山谷深处,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零星点缀着一些不知名
的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叶倩拉着姜青麟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
坐下,脱了鞋袜,将一双玉足浸入冰凉的溪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师尊管得
严,功课繁重,只有偷跑到这里,才能得片刻自在。」
姜青麟学着她的样子,也除下鞋袜,将脚浸入水中。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
带来一阵清爽。他侧头看着身边难得流露出几分稚气的女子,想象着一个小小的、
穿着紫色道袍的女童,在此处嬉戏玩耍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
「你小时候,定然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姑。」他笑道。
叶倩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谁说道姑就一定是粉雕玉琢的?我小时
候可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被师尊责罚。」她指着不远处一棵高
大的银杏树,「看见那棵树了吗?我第一次学御风术,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幸
好师尊及时赶到,不然非得摔断腿不可。」
姜青麟想象着那画面,不由低笑出声。
叶倩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掬起一捧溪水泼他:「不许笑!」
姜青麟轻松躲过,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他忽然想起一事,问
道:「你那洞玄灵目,可是天生便有?」
叶倩摇摇头,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追忆:「并非天生。是六岁那年,师尊为我
开启的灵窍。开启之时,痛苦异常,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重组。但自那以后,我便
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天地灵气的流转,人心的善恶气机,甚至……一
丝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