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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只怕撑不过去。”
“喜凤斗胆,恳请恩公再行一次援手,护送我们母女回家。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喜凤亦不敢推辞”
沈砚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家在何处。”
喜凤一愣,随即眼底一亮,抬头应道:“妾身原是汝阳西南下镇人氏,自去年起流寇横行,便举家迁至村旁的山里避难。”
她语气略顿,随即补充道:“过往数次到镇上采购盐和家用,皆在此地歇脚,然后让跑得较快的翠儿去邻村买些干粮,待吃饱了在继续赶路。为了避免麻烦,我和余下的两女在这等她归来,哪知这次竟遇上了马匪……”
沈砚扫过几女,眼神在喜凤的乳房上停了一瞬,心中顿时了然,这大荒年间母女几人无异于饿狼群中的鲜肉,稍不注意就会被分食殆尽。
“家中男丁何在?”沈砚忽然开口问道。
“男人早年染了时疫,没能熬过去”喜凤答道。
沈砚看着她们跪在月色下卑微的身影,心中暗叹一声。
“境界掉了,心境也掉了。”若是从前,他早已绝尘而去,绝不会与一群凡人牵扯因果。而如今又是救人,又是犹豫,若是让旧日的同道知晓,怕不是贻笑大方。
“盐换到了吗?”
喜凤苦笑摇头:“途中出了事,哪还敢再想,只盼能早些回家,再作打算。”
沈砚点点头,眼神归于平静:“起来吧,我护你们一程。今夜休息,明早动身。”
“恩公,咱们还是连夜……”喜凤刚欲开口,话未说完,便觉衣袖一紧。低头一看,只见翠儿悄悄拉着她,凑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喜凤神色微变,随即躬身低头:“全听恩公安排……”
沈砚负剑而坐于几女对面,眉眼松弛,仿佛已寐。对面喜凤和女儿们围坐一圈,低语说着些什么,时而偷眼望向他,眼中皆带几分惊奇与畏色。
夜色渐深,山风带着林间湿气拂过脸颊,天边的残阳早已沉没,月已悄然爬上树梢。
“咕咕咕…”
忽有一声细弱的响动打破夜色宁静。
最年幼的女孩缩在喜凤怀中,捂着瘪瘪的小肚子,小声道:“娘,我好饿。”
喜凤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道:“穗儿乖,再忍一忍,等明儿到了镇上,娘就给你们买好吃的。”
因耽搁一日,她们干粮早已吃尽,方才也只是喝了些山泉水充饥,此刻饥饿之意越发难耐。
这时,沈砚一拂衣袖,掌中凭空现出一只油纸包。
“翠儿,你来分。”
翠儿闻言连忙走过来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月光下,只见纸中整齐叠放着几层肉干,油润微亮,香气隐隐飘散。
“是肉干!”她忍不住低声呼道。
喜凤俏脸一滞,肩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沈砚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补了一句::“放心,并非‘两脚肉’。”
“两脚肉”者,意指人肉。大荒年间,人吃人早已不是秘闻。沈砚满身血污,很难不让人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