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B國皇家御用醫院，午後。

病房內一片安靜，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間灑落，在潔白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暖色光影，監測儀規律地發出聲響，病床上，白晞依舊安靜地沉睡著，距離第三階段治療開始，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天，這兩天裡，紀禾遠幾乎沒有真正離開過病房，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重新確認白晞的神經數據，而從昨晚開始，那些原本劇烈波動的數值，終於一點一點趨於穩定，受藥物影響的神經傳導，也逐漸恢復到正常範圍。所有結果都在告訴他——治療成功了。現在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白晞醒來。紀禾遠站在病床旁，看著手中的最新檢驗報告。

「紀醫師。」一名研究員低聲開口。「最後一組神經反應數據出來了。」

紀禾遠接過報告，快速掃過上面的數值。幾秒後，他緊繃了兩天的神情，終於真正鬆了下來。

「正常了。」

研究員也露出笑容。「所以治療成功了？」

「嗯。」紀禾遠點頭。「成功了。」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紀禾遠猛地轉過身，病床上，白晞原本安靜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白晞？」他立刻走到床邊。

白晞的眉心微微皺起，睫毛輕顫，像是正在努力掙脫一場漫長的夢，過了好一會，她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重新閉上。

「先別急。」紀禾遠伸手調暗病房燈光。「慢慢來。」

白晞再次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直到看見站在床邊的人。

「紀禾……遠？」聲音很輕，也很沙啞。

「嗯。」紀禾遠終於笑了。「歡迎回來。」

白晞怔怔看著他，似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像是重新開機一樣，過了幾秒，記憶才一點一點回到腦海。

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

最後……第三階段。

「我……」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醒了？」

「不然現在跟我說話的是誰？」紀禾遠忍不住失笑。

白晞看了他一眼，卻因為剛醒來沒有多少力氣，那一眼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我睡多久？」

「比預估久了一點。」紀禾遠看了一眼時間。「不過所有數據都正常。」

「所以……」白晞愣了愣，她的聲音忽然緊張起來。「成功了嗎？」

「先做檢查。」紀禾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電筒。

「紀禾遠——」白晞皺眉。

「看這裡。」她只能配合。

瞳孔反應正常。

基本認知正常。

四肢活動沒有異常。

「妳叫什麼？」紀禾遠又問了幾個簡單問題。

「白晞」白晞也很配合地回答。

「這裡是哪裡？」

「B國皇家御用醫院。」

「我是誰？」

白晞無語地看著他。「紀禾遠。」

紀禾遠點頭，最後，他停頓了一下。「陸廝宸是誰？」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白晞直接回答：「我愛的人。」

紀禾遠的動作停了一瞬，下一秒，終於笑了。「恭喜。第三階段治療成功。」

「真的？」白晞怔住，眼眶幾乎在瞬間紅了。

「真的。那些藥物對妳神經造成的影響，目前已經解除，後續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但最危險的部分……」紀禾遠看著她。「過去了。」

白晞慢慢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終於，結束了，那些失控的記憶，那些突然認不出陸廝宸的恐懼，那些明明知道自己愛著他，身體卻不受控制的絕望，全部結束了，她終於可以好好回到他身邊，想到這裡。

「廝宸呢？」白晞忽然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