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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浮生若夢,終醒離殤(2/4)

蘇清宴卻已不願再與他爭論下去。

“雲岫,非是我不勸,而是我不能勸,勸也無用。”

可自從蘇清宴成了新帝趙佶的近臣,得了“方士”之名,宮禁如履平地,大理寺的傳票便再也遞不進承和堂的門。

蘇清宴獨自坐在石凳上,看着天邊最後一點晚霞漸漸隱去。

待他回到院中,林雲岫兀自站在原地,不住起伏。

赫的萬貫家財,順理成章地歸了蘇清宴的名下。

林雲岫望着師父決絕的背影,滿腔的悲憤與不甘無處宣,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重重一跺腳,轉憤然離去。

他轉而對霍爾穆茲歉然一笑,用波斯語說了幾句,將他客客氣氣地送回了對門的商鋪。

他遠來是客,無論如何,也是你的長輩。”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天下歸心,亦非青史留名。

那四百七十多年的漫長孤寂,早已將他骨裏的熱血消磨殆盡,只餘下對前溫情的眷戀。

他早已厭倦了那些宏大的敘事,那些無謂的犧牲。

至於大宋的江山,趙家的天下,自有它的命數。他不想,也不了。

林雲岫的激憤,他何嘗不能理解。只是,這孩終究太年輕。他不懂,對於一個活了四百七十多年的怪而言,家國天下的更迭,皇權帝位的輪替,不過是史書上寥寥幾行字。

蘇清宴走到他面前,面沉似:“雲岫,你方纔對霍爾先生太過無禮了。

他覺得與這個滿腔熱血卻看不清現實的弟再爭辯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能覺到,這位老友的背影,帶着前所未有的蕭索與沉重。

林雲岫:“住!”

他的聲調平淡,卻透着一徹骨的寒意。

院中又恢復了寧靜。

他轉走開,擺了擺手,示意他離去。

他停頓了一下,走到林雲岫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衣襟。

官家的恩寵,於他而言,便是隔絕風雨的堅實壘。

“我真恨!恨先帝爲何英年早逝!我更恨自己當初爲何要勸你宮!我原以爲,以官家對你的恩寵,你定會擇機進諫,勸他勤於政事,親賢臣,遠小人。可你呢!你都了什麼?你非但一句勸諫也無,反而將那御元膏越越多,越越好,讓官家更加沉湎於酒,不問朝綱!”

林雲岫被這番話問得啞無言,他張了張嘴,還想辯駁些什麼。

“你以爲我死了便一了百了?你錯了。龍顏一怒,伏屍百萬。承和堂上下幾十人,你娘,你弟弟雲承,你妹妹月明和星遙他們怎麼辦?你可曾爲他們想過?就爲了你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忠君報國之念,要將整個家族都搭進去?雲岫,一失足成千古恨。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你娘下半輩如何過活?你又怎對得起她?”

時日一久,那樁舊案也就不了了之。

他將這筆錢財原絲不動的放在原處,等待他的地下室練功密室的完成,再螞蟻搬家慢慢的搬,偶爾會拿一些金銀把承和堂上下修繕得煥然一新

得聖眷,無人敢來招惹。這份看得見、摸得着的安寧與幸福,纔是他此刻唯一追求的東西。

“長輩?”林雲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擡起頭,雙目赤紅地注視着蘇清宴,“師父!我真沒想到,你了宮,了官家的御醫,竟會變得如此不思進取,毫無風骨!你可知你這般作爲,是助紂爲,正將我大宋一步步推萬劫不復的淵!”

蘇清宴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待他說完,才長長嘆氣,那嘆息裏,有四百七十年歲月的滄桑與無奈。

“你我份不同。你是朝臣,進諫是你的本分。而我,只是一個醫官,一個煉丹的方士。我的本分,是治好官家的病,滿足官家的求。我若開談論政事,你猜官家會如何想?他會覺得我恃寵而驕,預朝政,覬覦不屬於我的權力。到那時,非但勸諫不成,反會招來殺之禍。”

他的控訴在小小的院落裏迴盪,帶着泣血般的悲憤。

自與林雲岫那番不歡而散的談話之後,蘇清宴心中那份對安穩日的執念,反倒愈發堅固。

如今,三個孩都已五歲,承和堂的生意日益興隆,蕭和婉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日平靜而安穩。

宋哲宗賓天后,大理寺卿那位鐵面無私的臣,仍舊死咬着國舅赫那筆不知所蹤的鉅額家產不放,三番五次傳他過堂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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