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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不险,因为道路足够宽敞,记忆中我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不禁有些意外。
这硬底化水平比广东一些地方还要好啊。祖国的大管家始终牵挂山区人民。她不是完美的,但事关十数亿人口,总有沉疴难解,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这是我作为中华儿女,作为受过教育的人,应有的基本认知,何况亲自见证了不少。
一路接连看到有白练飞挂悬崖峭壁,令我这种小山村来的乡巴佬叹为观止,我们当日爬的那个,与之对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山河雄奇,却又处处有着中华民族筚路蓝缕的印迹,一时间,血脉中的某种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而原生家乡的秀丽,令母亲阴沉如冰的神色逐步融化,仿佛景色入眼,就已经令人心旷神怡。但终究一路颠簸,小妹就吐了,我则是轻微晕车,反倒是母亲脸色不改,还鄙夷地看了一眼一脸苦逼的我。
广西人民自带喜感与自来熟,我这外地佬毫无怯生感觉,前前后后一天一夜,我们终于到达舅舅家,与亲人,与邻近,无需过多寒暄。不过我多年未回,沟通起来颇为费劲,但血浓于水,亲切于脸,相处气氛照旧融洽。
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发生,因为我小舅家,三层小洋楼就在大舅隔壁,压根不缺房间睡觉。甚至第一个晚上,我躺下的时候,尚不知母亲在哪里呢。
而在原生家乡的母亲,显然真正放得开,少了点哀愁,多了点大山烙印的野娆,一颦一笑都自然,自然起来,我感觉更加俏丽娇媚。回到了成长的地方,都会做个孩子,无论她多大年纪什么角色身份。
觥筹交错发生的旖旎故事也是没影,母亲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寻常男子都喝不多她,岂有醉后迷糊的时候?
倒是我,扛不住热情,也装英勇豪气,更多的是,作为母亲的儿子,表现出对她娘家的亲近,表现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己人,仿佛游子归家,对于喝酒吆喝,来者不拒,也得是年轻,没当场吐,但几乎每一顿饭,都吃得断片。
少数民族山区的女儿远去广东,但她生出来的儿子,就算没有与这边过多接触,仍旧不生分,娘家人能不欣慰高兴吗,而母亲呢,是双重高兴。
所以我不用跟她讨来对车上那晚的荒唐行径的宽恕,在这种心情下,亲人,家乡父老环绕下,什么都消融了。当母亲只是循例叮嘱我少喝点,却没有任何制止迹象,我就知道,都过去了。
或许没有过去,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刻入心里,影响着以后的心境,行为,态度。
而其中有一天,母亲撺掇几个表弟表妹,跟我们去探索玩乐一下她童年的乐园。家乡的风土人情,一草一木,母亲发自内心的热爱与骄傲,这种感觉我从未在广东那边察觉到。自己自豪的东西,总会想着分享给最亲的人。
一行走在母亲乡间小路上。
盛夏的山风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我跟在母亲侧旁走过青石板桥,外婆家门前那株老槐树在烈日下投下斑驳的碎影。母亲忽然驻足,目光掠过远处竹林掩映的山坳,那里隐约传来泠泠水声。
“那就是小时候常去的水潭”她轻声呢喃,饱满胸脯随呼吸轻颤,阳光在保养得宜的脖颈上勾出细细的金边。
她她今天穿着月白真丝衬衫配墨绿长裙,长发被一根简约的发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随风轻舞,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午后暑气正盛,表弟妹们和小妹像群欢快的山雀扑进水潭。我坐在潭边青石上,看母亲立在老樟树的浓荫里。她神色恬静柔和,是我平日难得一见。可我知道那潭水在召唤她——她整理鬓发的频率越来越快,手帕拭过鼻尖细汗时,指尖总是不自觉地朝
水面方向蜷起。
“哗啦!”
表弟突然扬起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裙角。母亲猝然转身,柳眉倒竖的模样吓得我本能后退半步——这是她惯常要发难的前兆。可当她发现始作俑者时,怒意竟像晨雾遇到朝阳般消散了。小表妹咯咯笑着又撩起一捧水,这次晶莹的水珠直接缀在了她精心盘起的发髻上。
“害……你们这些皮猴儿!”母亲的嗔怪带着山泉般的清甜,她提起裙摆的姿势优雅得像展翅的白鹭。当冰凉的潭水漫过脚踝时,她忽然顿住了,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仿佛在聆听三十年前那个赤脚戏水的自己。
表妹表弟们嬉笑着围过来,母亲终于松开紧攥的裙裾。她轻轻解开束缚的长发,任由它随风飘扬,随后,以一种其实并不优雅的姿态,一下跳入水中。
水波推着墨绿绸缎贴向肌肤,勾勒出令年轻女孩都艳羡的腰臀曲线。她撩水的动作起初还带着矜持,直到某个瞬间忽然弯腰掬起满掌清泉,水帘从纤长指缝间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湿透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段凝脂般的脖颈,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时,连聒噪的蝉鸣都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