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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也手忙脚乱地从我怀里挣脱出去,踉跄着退了两步,把后背抵在了卫生
间的门板上。她的双手死命地攥住浴巾领口,仿佛那是她的救生圈,一松手就会
被这满室的水汽和尴尬给淹死。
一时间,我们俩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坦诚相见,一个抱着件摇摇欲坠的浴巾。
小姨胸口剧烈地沉浮,白色的毛巾布也跟着一鼓一缩。她的眼睛还在瞪着我,
然而里头已然没了之前那种带着穿甲效果的杀伤力,只剩下一团乱絮。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别过脸,不敢再多看我一眼,更不敢看我身下那个还
没消停的东西。接着一把拽开卫生间的门,力道大得能把门轴扯断,差点跟着跌
了出去。
「记得把你那些脏衣服……」
她背对着我,脑袋始终没转回来。话都说不囫囵,却还在拼了老命地往外挤
那点所剩无几的长辈威严:
「扔洗衣机里。」
话音还没落稳,她便落荒而逃,光着的脚丫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串又湿又急的
脚印。
卫生间的门没关,就在我眼前轻微地晃荡,来回切着走廊的光。
小姨留下的那股热气和香气还没散,像一层暖烘烘的雾把我装在里面。
直到这时候,胳膊肘上钻心的疼劲儿才不管不顾地冒了出来。
我咧了咧嘴,眼光扫过这片小小的战场——脚下那堆是混着油污、见证了全
部闹剧的脏衣服;洗手台上是她摔倒时掉在那儿忘了拿走的毛巾;还有自己身下
这根仍旧精神抖擞不肯认输的二弟。
真是……一片狼藉。
第十二章:剩饭
浴室里的热气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我成了个设定好程序的扫地机器人,开始了灾后重建。
先是把小姨忘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挂好,再用地刮把残余的水渍一点点刮进地
漏。那堆脏得没法看的衣服被我嫌弃地团成一团,全塞进了洗衣机。
厨房的事故现场处理起来更费劲。我把那截脱了臼的U型管重新归位,然后跪
在地上拿抹布一遍一遍地去擦那些从管子里喷出来的油腻脏水。
等我重新直起身时,感觉老腰都快断了。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四十五,窗外天
色也昏沉了下来,真像手里这块脏兮兮的抹布。
平板的屏幕还亮着,上完课后没来得及退出,固执地在那儿发光,仿佛对刚
才的混乱一无所知,也无动于衷。
阳台和客厅里空无一人,小姨的房门关得密不透风,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听得
见我的喘气声。
就在这时,饥饿感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总攻。
胃里空得慌,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连灵魂都在发飘,急需碳水和蛋白
质来救援。
我拉开冰箱门,冷白色的灯光噔地亮起,和验尸房的无影灯如出一辙,把昨
晚的剩饭剩菜照得原形毕露:蔫了的炒青菜和宫保鸡丁里。和鸡丁搭伙儿的花生
米泡得皮都皱了,没了半点嚼头。
我把盘子端出来,先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半。随后就端着碗杵在原地,盯着
盘里剩下那半头愣愣地出神。
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被圈养出来的条件反射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在作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