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人来人往的急诊室，才发觉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杜莫忘找了个僻静的坛坐下来，旁边坐着的两个人，应该是病人和家属，其中一人还着住院手环挂着袋，他们分着一盒冷掉的廉价盒饭，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却又一言不发地将寥寥菜挑来夹给对方。

她不想回诊室，在院区漫无目的逛，经过外科住院大楼时，正见一个短发女人拄着拐蹒跚从大门来，背影相当熟悉。

“我吗？”杜莫忘苦笑，“好坏谈不上，我偶尔会思考，当初和杜遂安回来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可我当时不和他走，我也活不下去……我在胡说什么，我现在的日是自愿的，有钱也有人，很幸福。”

“龙霖？”杜莫忘试探地喊了句。

杜莫忘把冰递给唐宴：“你还这么有力气，应该没什么大碍，唐宴，你先转他五千检查费，之后不够再补。”

“哎哟，祖宗，你可少说两句吧！”楚欣染捂住虞萌的嘴，“各位，请注意保护隐私，视频传去我们绝不姑息！”

杜莫忘的确有顷刻的迟疑。

她平复了下心情，跑医疗超市买了一听能全力，印标的购袋里专门放着小票，回去时吃盒饭的病友在坛边喝汤，杜莫忘借家里人院，营养剂买多了快过期，看老人家面善，行个好事积德，送给他们喝了。

“她……很亲切。”杜莫忘闭上回忆了片刻，“夏威夷是第一面，前段时间我受伤在疗养院康复，她给我喝了一盒巧克力，我不太舒服，但之后检查没什么问题，还更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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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应急车有救护车扯着笛呼啸而来，加速刮起的疾风掀起龙霖微卷的短发，她的睛穿过风中飞舞的发丝沉地望向杜莫忘，闪烁的红蓝灯光织着掠过，照得女人黝黑的眸熠熠发亮，女人没有笑，脸上是杜莫忘从未见过的肃穆。

“未成年保护法不是让你为所为的免死金牌，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了这个家打算。”杜莫忘冷着脸，“唐宴，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龙霖挑眉：“你接过她？她没对你什么吧？”

唐宴讪讪接过冰，脸虽还铁青，却没对杜莫忘发脾气，朝虞萌连翻好几个白，知杜莫忘是来给他撑腰的，当下一副不知天地厚的轻狂模样。

乐了，跟传染似的，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有人掏手机给家属打视频：“老婆我和你说今天来医院真是值了！抓小三看过，抓绿茶伪娘男闺看过没？我给你直播！”

“阿莫，”龙霖骤然喊她的名字，认真地盯着她的睛，“你如果持不下去了，我带你去台湾吧。”

龙霖嘬拿铁缓解烟瘾：“商弗来暗算我。”

“宝宝陪我去～”虞萌仰起怯动人的小脸。

“……她是不是金发金睛？”

“我刚满十七岁几个月呢。”唐宴嘀咕，“又不是杀人，再说我爷爷哥哥也不会不我……行了行了，别这样看我，我听你话好吧！”语毕灰溜溜去一边给唐殊报备去了。

唐宴当即袖要给虞萌碘伏。

事态缓和，有医务人员疏散诊室门聚集的人群，急诊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侧门飘过来，坐在电脑前利落地打完单：“窗缴费或者扫码，CT室就在门诊一楼大厅B区，地上有红标识。”

杜莫忘悄悄偷看了几秒，突然走到一边，在围栏树下黑暗捂住脸，双手止不住颤抖，喃喃：“他妈的，那么有钱有势，一正事却不，怎么偏偏是这样的人应有尽有？”

虞萌扒下楚欣染捂嘴的手，柔弱可欺地撒：“宝宝，我也想喝。”

“你短发留了好长时间。”杜莫忘抿了龙霖请的咖啡，“你怎么回事？”

冷旁观全程的杜莫忘终于来说话，她握着瓶走过来，堆积在门的好事群众自发地为她让一条路。

烟的女人吓得一个激灵，叼着香烟转过，正是那个单上挑的龙霖。

龙霖黑着脸，冷地笑了笑：“真是……”

“消停！还不嫌丢人么！”杜莫忘低喝，“和你哥打电话，你打人这件事早和虞萌和解！你难真想背上案底吗？”

“上厕所。”杜莫忘甩下一句转离开。

“你以后离她远一些，我有些想法，只是还没有证实。”龙霖说，“算了，好久没见，不说这个，倒是你，怎么觉你面不太好？虽然化的妆很漂亮，睛却很疲倦。”

杜莫忘知收下的人未必敢用，还是耐心给人看编码证明不是假货，她知自己虚伪，只是图个心安。走时那个挂袋的是了她个皱的青桔，杜莫忘当着她的面剥开吃了，酸倒了牙，是笑了下。

“你护着他？”唐宴委屈得直咬牙。

的路灯年久失修，黄铜灯丝过载发油煎锅的“滋滋”声，接不良似频闪，半明半昧，前人的脸也间或地暗淡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