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是他那些天書一般的藥草，是他瘋狂的尋找，是他笨拙的愛，才讓她有了回來的理由。可她回來後，卻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她是個怪，一個只會傷害邊所有人的怪。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體搖搖墜。他看著趙清清，中那瘋狂的火焰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凄厲而絕望，在空曠的苗疆上空迴盪，令人骨悚然。

「趙清清，妳贏了。」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淚決堤般地落，滴在他的臉上。她搖晃著他的體，可他卻像一個破碎的人偶，沒有任何反應。她說了那些話，她親手推開了他，她以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可當他真的倒在她面前時，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饒徹苦笑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他終於明白，他那些愚蠢的伎倆，早就被她看穿了。她不是在報復，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徹底地，結束他們之間的一切。

「妳……說什麼？」

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妳成功地……殺死了我。」

饒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卻又重得彷彿能壓垮山巒。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句話會從她的嘴裡說來。苗靜？那是他為了刺激她，為了她回頭而故意放來的謊言，是他最卑劣、最無奈的手段。可現在，她竟然親說了來，還讓他去娶她。

這是在報復嗎？報復他用這個謊言傷害了她？還是……她真的，已經不在乎到可以這樣輕易地將他推給別的女人？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他旁，顫抖的雙手抱住他逐漸冰冷的體。鮮血溫熱的觸從他的傳來，染紅了她的手，那黏膩的觸讓她的心臟驟然縮緊。他臉上那抹凄厲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但睛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上沾染了血滴，沒有了絲毫生氣。

秦墨嵀沉聲說，試圖安撫幾近崩潰的趙清清。「快，讓我看看他的傷勢。」

趙清清重複了一遍，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她刻意掩飾著內心那撕裂般的疼痛，用最惡毒的言語，去推開那個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她知自己在什麼，她知這些話會把他傷得多重。但她別無選擇。她不能給他任何希望，不能讓他再為她這個廢人毀了自己。

「好，好一個『去娶苗靜』。」

秦墨嵐快步走了過來，看到這副景象，臉也變得十分凝重。他蹲下，伸手探了探饒徹的鼻息和脈搏，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一聲驚呼，完全於本能，幾乎在她看到鮮血噴湧而的瞬間就衝了嚨。趙清清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副刻意維持的冰冷假面在真實的血腥面前徹底碎裂。她忘了自己說了多殘忍的話，忘了自己有多想斬斷一切，她的體先於意識，已經瘋了一般地朝著那倒下的影跑了過去。

原來，她本不是不在乎。

她必須狠心，必須斬斷一切。

「對不起……饒徹……對不起……」

「饒徹……你醒醒……你不要嚇我……」

原來，心痛是這種覺。

話音落下，他突然吐一鮮血，鮮血染紅了他前的衣襟，那樣刺目，那樣驚心。他體一晃，直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妳知了……」

那句顫抖的「對不起」還飄散在空氣中，但趙清清的神卻在一瞬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那份剛剛湧的悔恨與心痛，迅速被一種更沉的恐懼所取代。她看著懷中毫無生氣的饒徹，又看了看

「他只是氣血攻心，暫時昏迷了。」

「對，沒有，你放棄我吧，去娶苗靜。」

「饒徹！」

趙清清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只是痴痴地抱著饒徹，臉上滿是悔恨與絕望。她用自己的袖胡亂地拭著他的血跡，嘴裡不停地呢喃著「對不起」。

饒徹的心臟。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睛，此刻竟被一種大的、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他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