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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思忖良久,目光从祝獠二人身上游弋不定。
直到最为木讷的领头沈劲开始皱眉,陆贞柔才出声问道:“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祝獠眼皮一跳,下意识握紧了刀鞘,压低嗓音反问道:“杀谁?”
眉眼低垂、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的模样活脱脱是一尊盖世凶神。
迎着凶神的视线,如春海棠一般无害的少女不闪不避,温言笑道:“自然是谁买杀谁,谁卖杀谁。”
“谁违反了法律,谁人头落地。”
“人头落地”四个字说的轻巧,像是女儿家讨论今天去摘哪一朵花一样。
然后,陆贞柔抬起脸,看见护卫皆是一脸惊惧的神色。
她几欲抑止住扬起的秀眉,心下不免暗叹:他们怎么就不懂“人人平等”。
既然是人人平等,卖家跟买家自然是都该死的。
这才叫平等。
似乎是看出少女的心思,平日里不言不语、宛如一副木头的沈劲道:“姑娘这话说的不对,残害百姓,自然是罪该万死,可其中不乏良善之家,譬如……”
说但这儿,他稍稍顿了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看向陆贞柔,眼睛黑黢黢地无光暗沉,道:
“幽州城的李府。”
陆贞柔唇角的笑意浅淡了下去。
是,李家人对丫鬟们还不错。
祝獠亦是知晓少女过往,因而一听沈劲的话,便在内心放声尖叫,恨不得死死捂住领头的嘴巴。
然而沈劲像是不懂察言观色似的,自顾自地戳着主座之人的痛脚,道:“素闻主家的薛夫人宽厚,给了许多女孩活命的机会,采买的薛姥姥也是性情中人,不曾打骂过下人。”
字正腔圆,气音重重地咬过“下人”。
又指出“薛夫人”“薛姥姥”等关键人物。
言之凿凿的模样,似乎已经确定把少女的平生查了个底朝天。
祝獠已经不敢去看主座那人的表情。
一向沉默寡言的领头竟然敢出言讥讽未来娘娘的出身。
他是真不怕枕边风的利害吗?
陆贞柔深深地看向他,似要把沉默寡言的男人样貌记在心中。
沈劲微微别开脸,避开了来自主座探究的视线,朝主座的方向拱了拱手。
默然片刻后,少女又拾起空碗旁的竹箸,和和气气地笑道:“是我思虑不周,来,二位辛苦了,再吃点。”
“只是——”
陆贞柔又笑着说:“凡事都会有得天垂青之人,亦不能证明此行此举是对的。”
“它只能说明有人足够幸运。”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三人同时想道。
和顺客舍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事事上心的小周公公。
听完下人的禀报,周免摇摇头,道:“主子一句话,便能舍去奴才一身剐。”
杀人?
夺人性命被说成好轻巧的一件事。
杀了之后呢?自然是该接着卖便接着卖,否则田地里的税、吃穿的铜钱、佃户的定粮都从哪儿变出来。
别的不说,光宸王府的下人之数,怕不是比外坊加起来的家奴还多。
想到这儿,周免不由得轻嗤起那女孩的天真。
祝獠大吐苦水:“咱们兄弟几个能怎么办,不过是遵从殿下的吩咐。几个大老粗盯着人家好几日,她指不定心里想着怎么收拾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