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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天冷风硬,操
演辛苦,若是肚饥不够吃,等弟兄们打完了,还有剩的,大家还可再来领。」
那兵卒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神魂飘飘荡荡不知落在了何处。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应诺,端着吃食
同手同脚地往回退,着实好笑。
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个时辰便自东营刮到了西营与南营。
「听说了没?东大营那头,真是皇后娘娘亲自掌勺给大伙儿分粮!」
「可不是嘛!娘娘说话声音跟仙乐似的,还亲手给递麦饼!」
原本在各自营房里用饭的各部将士顿时坐不住了。一时间,不少已经吃完饭
的偏将、什长乃至小头领,纷纷端着空碗,借着「巡查换防」的名头,成群结队、
急吼吼地从南北大营往东大营的伙房前头涌。
队伍越排越长,足足绕着校场转了半圈,满营的粗汉子们个个伸长了脖颈,
在冷风里搓着手,只盼着能赶上那铁勺翻动的一瞬,亲眼瞻仰一番那传说中仙子
般的大汉母仪。
南大营的伙房前,升腾的白汽同样弥漫在半空,只是这处的气氛远比东大营
要喧闹得多。
孙廷萧碗里盛着半满的白菜豆腐汤,神色坦然,同士卒一道老老实实地排在
领麦饼的长队里。
周围的军卒起初还有几分拘谨,待瞧见大将军当真跟寻常大头兵一样,在冷
风里哈着白气往前挪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帅」,长队前后顿时爆发出雷
鸣般的欢呼喝彩。
孙廷萧端着大碗,侧过身来,抬手指了指铁锅上方飘散的热气,朗声笑道:
「都莫要嚷嚷,小心把热气全给吼散了!如今我们吃的是缴获的粗粮,还免
不了抢马儿的豆吃几顿。大家且宽心等着,过些日子南边运河的粮船溯流而上,
咱们大营里便能天天吃稻米,再添些江南运来的咸鱼、酱肉。我且问问,你们这
帮汉子肚里装得下稻米不?」
「大帅!咱们这帮人打小便长在水乡,早些年跟着杜伏威杜首领落草淮南,
肚子里最馋的就是一口大米饭配咸鲥鱼!这麦饼吃得多了,喉咙管直发干,若真
能见着稻米,俺们能一口气吞下三海碗!」一名健壮汉子高声应道。
旁边几个江南旧卒也跟着连连点头,神色兴奋:「咱们原是贺兰节度使麾下
的,自打北上勤王,整整三个月没沾过一口稻米了!真有江南米粮运上来,给个
官儿做都不换!」
队伍后头更有几个操着闽浙官话的精瘦汉子蹦跳着招手:「大帅明鉴!弟兄
们跟着林爽文林统制从海边辗转流落到中原,最喜食米饭配咸鱼干!若是能吃上
一顿,上了阵冲杀起来都多两斤力气!」
南方各路的兵勇欢呼雀跃,可北方汉子却不干了。
一名关中大汉转过身来,正是李自成麾下的老陕兵,瓮声瓮气地抓了抓头皮:
「大帅,他们江南人爱嚼软米,俺们这些从陕洛一路跟着闯将出来的,可吃不惯
那黏糊糊的米饭!俺们这副喉咙,就认这顶饥耐饿的面饼!嚼一口饼,灌一口烈
酒,那才叫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