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新人笑

鸡鸣声还未响，叶蓁蓁就醒了。

她盯着头顶的土坯房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女知青宿舍的。

昨晚……到最后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意识模糊前只记得胡寅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下温柔地亲吻她的背，身下却仍然持续猛烈地撞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定是那狐狸用了什么法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回来的。

身体……一点毫无不舒服的感觉。非但不像经历过激烈性事，反而通体舒泰，连指尖都透着轻盈感。

这自然也是胡寅的“功劳”。

那家伙每次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后，都会用这样的方式减轻他的“罪孽”。

还没到起身的时间，叶蓁蓁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休息一会，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昨晚的事。

一切历历在目。

单人宿舍，单人床，凭空出现的镜子，交缠的身体，淫靡的水声……

但让她最在意的，还是被胡寅逼着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普通的革命同事，而是随时可以与对方发生性行为的关系。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身体被快感冲刷得毫无招架之力，只求他能给她一个痛快。

可现在清醒了，那句话却滚烫的烙铁，烫在她心口。

为什么她会在许砚书面前与胡寅撇清关系？又为什么会在被胡寅听到后感到心虚？

她的心里，关于自己和胡寅的关系，真的有一个准确的定位吗？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自己对胡寅只是生理需求，那昨晚胡寅质问她时，为什么还会心慌呢？

还有，胡寅那家伙家伙……也很奇怪。

他对她不应该也是最纯粹的生理需求吗？那又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被背叛了的委屈表情？

想来想去，没有答案，叶蓁蓁最终将这些问题归类为庸人自扰。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上工时，王队长又准备给叶蓁蓁安排轻松的活计。

叶蓁蓁礼貌拒绝，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田里。

现在这是田里活计最忙的时候，她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也不想搞特殊，更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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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玉米叶子蔫蔫的。

叶蓁蓁弯着腰，一下下挥舞着镰刀，将纠缠在玉米杆下的杂草齐根割断。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后背的粗布衣裳，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

干了约莫两个多钟头，记分员吹响哨子，示意大家先稍作休息。

知青和农工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找树荫或田埂坐下喝水。

叶蓁蓁也走到地头一株老榆树下，摘下草帽扇风。

一个穿着碎花褂子、梳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姑娘，拎着一个竹篮，从她面前走过，脚步轻快地跑向正在休息的男知青们。

叶蓁蓁见过她几次，是不久前被公社推荐来农场做工的本地姑娘，名叫顾春杏。

昨天在卫生所，还听李大姐和邵姐闲聊时提起：顾春杏是农场本地人，父母早亡，是个可怜的孤女。

不过她长得的确出挑，皮肤是西北少见的白嫩，一双杏眼水灵灵的，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她不像其他本地姑娘那样壮实黝黑，身段窈窕，走路时辫子一甩一甩，自带一股娇憨的风情。

因此，有不少本地青年爱慕她，想将她娶回家。

不过，她本人似乎志不在此，眼光颇高。

此刻，顾春杏正从篮子里拿出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清澈的井水，挨个递给休息的男知青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同志们，辛苦了，喝碗水吧。”

距离叶蓁蓁不远的大树下，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看，又来了！这个顾春杏，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队里给她派的活都是最轻省的，整天就知道往男知青堆里钻，真不害臊！”

“就是，一副狐媚子样，一点不像其他贫下中农出身的姑娘朴实忠厚。”

“这么主动，也不怕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我看呐，她倒是个明白人！瞧瞧，她对谁都笑盈盈的，这是知道许砚书和胡寅那样条件的难勾搭，广撒网呢。”

“可不呢，随便勾搭上一个，往后就能跟着人回城，再不用待在这个穷乡僻壤了。小小年纪，倒还挺会为自己打算的。”

“不过……我看她可能真要成功了。”一个圆脸女知青朝那边努努嘴，“看见没，顾春杏往胡同志身边凑，胡同志也只是皱了皱眉，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要是换作别人，谁敢这样，恐怕早就被他骂哭了！”

这话引得几人都朝胡寅那边看去，都不由地感慨：“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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