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想要你

是夜，同大食堂里热闹非凡。

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坐，说话声、笑声混杂在一起。

聚会已经到了后半段，不知是谁从家里带来两瓶老白干，男生们便喝开了。

顾春行被几个热情的女学生围着，得意忘形喝大了，此刻正趴在桌上，脸颊泛着一点红晕，嘴角挂着一点涎水，呼呼大睡，是不是砸吧砸吧嘴。

一个留刘胡兰头、穿姜黄色毛衣的女学生端着搪瓷缸坐到叶蓁蓁身边，凑近她小声问：“叶同学，你和许同学，是不是在处对象？”

叶蓁蓁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那女生指了指食堂另一头。

许砚书正和几个醉醺醺的男生坐在一起，高声背诵着毛泽东选集。

他戴着眼镜，面容俊朗，背脊也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慷慨激昂。

“许砚书啊。”那女生说，看向许砚书的目光里有眼藏不住的欣赏与爱慕。

叶蓁蓁睁大眼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和他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关系。”

女生挑眉，但明显心情愉悦起来，她继续套话：“可是我看他对你挺不一样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一直给你添水夹菜。”

叶蓁蓁笑着解释：“你想多了。其实是因为我爸爸曾经是他的老师，以前照顾过他，他作为回报，就对我多照顾一些。”

女生点头，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叶蓁蓁却因为她刚才提到“处对象”三个字，又想起了胡寅。

她再无心情玩闹，借口要透透气，起身走出食堂。

冬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间投下昏黄的光晕。

叶蓁蓁走到不远处的一张长椅坐下，仰头望天。

月亮半弯，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

她想到在天山的许多个夜晚，自己曾与胡寅一起踏着月色，从玉米地走回知青宿舍。

那时候他总是走在她身边半步的位置，有时候会突然拉住她的手，有时候又会坏心眼地凑到她耳边说下流话。

胡寅，你究竟去哪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蓁蓁眼眶发热，鼻子又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却感觉到脖子上突然一暖。

一条灰蓝色羊毛围巾围了上来，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

随后，头顶传来许砚书的声音：“晚上冷，还不带围巾就出来，生病了可怎么办？”

叶蓁蓁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干笑：“谢谢许学长。”

许砚书在她身旁坐下，侧头看她，注意到少女的眸中闪烁的水润，笑问：“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伤春悲秋啊？”

“没有。”叶蓁蓁摇头。

但心头暖暖的。

她知道，一定是许砚书看见她出来，担心她。

看着青年被路灯照得轮廓分明的侧脸，她想了想，表情郑重地说：“许学长，真的很谢谢你。”

许砚书摸不着头脑：“帮你拿一下围巾而已，不用这么正式吧？”

“不是的，不仅仅是围巾的事。你在天山农场对我的照顾，刚才帮助我融入学校环境，还有为我父母平反的事情出力，这些，都要感谢你。”叶蓁蓁语气真诚。

许砚书笑得眉眼弯弯，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像逗小朋友：“所以呢？要怎么报答我？”

叶蓁蓁认真想了想：“我记得你最喜欢我妈妈做的面筋塞肉，可惜我厨艺不精，只会炒个鸡蛋。这样吧，等我爸妈回来了，我做主，让你每天来我家蹭饭。”

许砚书眸色却暗淡下去：“就这样？”

他酒量不算好，今晚被灌了好几杯，已经有些醉了，说话比平时直接，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叶蓁蓁歪头思索半天，想不出许砚书这样的人，还缺什么。

于是她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许学长，你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许砚书盯着她的眼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道的：“蓁蓁，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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