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纵是凯旋荣归，听着车驾外百姓夹呼的喧腾声响，胡寅心中也只觉一片空落落的怅然。

胡寅执箸的手顿了顿，抬眸对上她清澈期待的目光。

黑的眸亮得像夜空中的繁星，看得胡寅心一阵柔。

叶蓁蓁咬住下，嫣红的被咬得泛白，松开后更显饱满。

禽兽！

叶蓁蓁从被里一只睛偷瞧他，见胡寅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里还着泪，嘴角却已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小姑娘被哄好了，慢慢坐起，锦被落，昨夜那一素白绸缎寝衣，领微松，隐约可见一段更加雪白的脖颈。

他听见自己声音低沉，带着一小心翼翼的温柔：“好。”停顿片刻，那两个字才轻轻吐：“蓁蓁。”

梦里她哭求的态与前重叠，让他下腹倏地窜起一。

尖掠过齿关，吐这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字音时，胡寅清晰地到自己的心骤然失序，撞得腔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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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迫目光从少女脸上移开，落在锦被的缠枝莲纹上，声音努力放得平缓：“为何不用早膳？”

说罢，又将脸埋回锦被，肩膀微微耸动。

帐内安静，只有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

若在以往，谁敢如此延误行程，胡寅早已军法置，绝不宽贷。

胡寅被她这孩气的指控得心微，竟低笑了一声：“我若真厌你，此刻便不会在这里。”

小公主眸弯成月牙，颊边漾开浅浅梨涡，方才的泪痕犹在，笑意却已盈满眶，那泪光映着笑意，璀璨得让人移不开。

她只是摇，泪掉得更凶，却不说话。

江南至皇城，山长远，却是他二十三载人生中，最旖旎难舍的一段时光。

他知，一旦京，小侄女便要住墙之内。

他经历过沙场尸山血海，目睹过兄弟阋墙、血溅丹墀，那些关，他都能持刀稳立，面不改。

原本急行军十日便可抵达京师的路程，因着小公主车驾缓行，足足走了十五日。

可如今是因为叶蓁蓁，他柔不能颠簸的小侄女，胡寅非但生不半分火气，心底，竟隐隐还盼着这路再长一些，时日再慢一些。

往后门重重，再见一面，怕都不易。

叶蓁蓁抬起漉漉的睫看他，鼻音重：“用个早膳的功夫而已，皇叔莫要拿这样的借诓我，蓁蓁虽然愚笨，却也不至于那样愚蠢。分明是皇叔讨厌蓁蓁，才不肯来。”

他一气，行压下躁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如常：“皇叔方才……确有军务需即刻置。”

她声：“皇叔往后莫要叫我小侄女了，听着好生别扭。叫我蓁蓁就行了。”

胡寅也丝毫不觉她这话僭越，顺着：“嗯，置完了。特来陪我的小侄女用早膳。”

胡寅看着她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呼不由得重了几分。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因轻唤一个女的闺名，而方寸大。

而他，自成年开府后，若无特旨，已不便留宿内。

“那……皇叔的军机要事，现在置完了？”她问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