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

顾珍珠醒的时候。

她正在病房挂着营养液，旁边守着护士长，见她转醒忙扶她起来喂了小半杯的温水，一边说：

“你这孩子，低血糖怎么严重成这样？”

干涩的喉咙被水润过，顾珍珠扯了扯唇，“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忙忘吃饭了。”

护士长叹气。

没提她昏迷间一直喊的名字。

那嫣下班的时候过来看她。

两人就工作说了一些，那嫣突然凑近问她：“要我给你带东西不？”

顾珍珠一愣，表情微愕地看她，“什么？”

那嫣声音刻意压低，气音道：“你锁在抽屉里的东西。”

顾珍珠眸子一定，目光聚集在那嫣的脸上，在后者抬眼时又垂下了眼皮，虚弱地说：“那麻烦你了。”

等钥匙交给那嫣的手心，后者匆匆起身离去。

顾珍珠也紧随着下床。

那嫣被擒获时，她人已经几乎离开了战区，即将越交界线时被吴班长派出的人给抓了回来。

谁也没想到，敌部竟然能在我军后方安插了人，还是救人命的一线医生。

“要见我？”

顾珍珠有些愣，但还是跟着吴班长去了。

两天不到的时间。

那嫣与顾珍珠印象中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她两颊边有着两道深深的沟壑，无形的将她的面相衬得苦了许多。

“很难看吧？”

那嫣两只手腕被捆在一起，她抬起双手拨了拨散在颊边的头发，“不过比起之前的提心吊胆，至少我现在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真是间谍？”

那嫣勾唇一笑，“是啊。”

她这坦荡的模样，竟让顾珍珠和审讯的人都沉默了片刻，先前怎么问她都不开口，这会儿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再出来。

顾珍珠面露恍惚。

那嫣一共就和她说了四句话——

“我真羡慕你啊。”

“顾医生，我没骗你，我也有一个很爱的人。”

“不过可惜，他死了…… 是我杀的。”

后面那嫣交代了什么顾珍珠不清楚，她只在第三天见到吴班长后，听他说了一句，那嫣已在牢中自尽。

顾珍珠知道后一切如常，反应称得上淡漠。

叛国者，

死不足惜。

只是到了晚上。

看着对面只铺着一张破烂席子的行军床，顾珍珠久久未动，直到手里的书掉到了床下，她才回过神，单脚落地俯身去够。

却在抬眸那一瞬，看到了一个本子，被胶带粘在了她的床下。

顾珍珠披上外套，将整张床给立起来，仔细看过后轻手轻脚地将床给恢复原样，捂着砰砰跳的胸口躺回去。

这一晚她睡睡醒醒。

一睁眼就忍不住探身去看那个被粘得牢牢的本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顾珍珠盯着表，一直等到往常她出门的点儿，才深吸口气将门给拉开。

“顾医生！”

顾珍珠步伐顿了一下，转过头确认了来人，表情仍旧写着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你？”

喊住她的人微微一笑：“你果然知道那份名单。”

冷风灌进外套，顾珍珠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莫名有种悲凉的绝望，间谍都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这场仗拿什么赢？

傅见山……

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