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记住，神的眼睛，神的耳朵，无处不在

［不要过分公义，也不要过于智慧，何必自取灭亡？」

((传道书 7:16) Be not righteous over much; neither make thyself over wise: why shouldest thou destroy thyself？)

「不要过分行恶，也不要过于愚昧，何必未至期就死？」

((传道书7:17) Be not over much wicked， neither be thou foolish: why shouldest thou die before thy time？)

……

“你相信神的诅咒吗，伊诺克。”

阳光白的晃眼，时间在寂静中粘稠的流逝，一阵风吹过，周围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云影飘移，撩动他们的衣角。

伊诺克看着芙丽丝淡漠的脸庞，听到她忽然这样发问被钉在原地。

芙丽丝握着手中的花洋伞，面对伊诺克疑惑的眼神她微微侧过头，换了一种问法：“很难回答吗？那么换个方法，伊诺克，你是信徒吗？”

宗教和对神明的信仰就如同亘古的河流一样奔流不息，永远都存在人类的心中，永远都是这条河，随着时代和文明的进步而更新，永不干涸。

但这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是神的忠实温顺的信徒。

伊诺克，他会参加祈祷，洗礼，圣会。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去敬仰自己的主神……但，在人类的战场上，神不会保佑任何人，即便他们日夜祈祷。

战场的泥泞和血腥，早就将某种天真的虔诚从他灵魂中冲刷殆尽。

所以……伊诺克仰头看进芙丽丝美丽的淡紫色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从未向其他人袒露过的话：

“我想我曾经是。”

听到他话的芙丽丝陷入了数秒的沉默，随后她开口，声音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他人之事：“那如果我说，我是个受诅咒的女人呢？”

伊诺克眉头骤然紧锁，但即便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他单膝跪地的姿势仍旧没有变过。

芙丽丝垂眸看着他：“倘若你的感情是真挚的，那么，我们高贵的主神所说下的话岂不成了滑稽的笑话吗？”

她唇线勾出讥讽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在齿间碾碎那个审判：“永不得真情——我曾被这个诅咒过。”

伊诺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空白的表情，停顿了片刻，他终于站起身来，手却未松开芙丽丝的胳膊，反而收得更紧：

“是圣日吗？圣日的时候？你说是…那位主神亲口对你降下的诅咒……？”

“你相信我吗？”

芙丽丝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反而笑道，“无所谓伊诺克，你相不相信诅咒不重要，因为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所以我才问你，”

她望着伊诺克的眼睛，像是试图从那橄榄色的深处掘出确证：“你的感情，是真的吗？所谓的真情……”

“芙丽丝。”

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掌心炙热的温度，抓着她的胳膊，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使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伊诺克说，“就像你所说的，既然相不相信诅咒不重要，那么就不要怀疑。”

伊诺克问她，“你是信徒吗芙丽丝。”

芙丽丝嗤笑，“……如果我算是的话，那西俄斯大神殿的主教们算什么呢。”

“…那就如你所说，”

伊诺克伸手，他那薄茧的粗糙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为她整理被风吹起的碎发，别至耳后。

芙丽丝望着他，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你是一个出色，聪明的女人芙丽丝。即便那位神真的对你施以了诅咒，那么［永不得真情］这句话从一开始，便注定就是假的。”

他的话很普通，芙丽丝没觉得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些话，但是——却像是一种缓慢的溪流，渗进了心间的缝隙中。

“信仰只是我们的一部分，但不能代表全部，我的耳朵永远只能长在我自己身上，与我自己的灵魂同频，难道还是说，我们生来就只是神的奴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