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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三十四、昨日白驹过吾隙)(7/10)

我一个孩儿,嫁祸神姬,离尘谷哪还有安宁可言。」

贝至信忽出此言,竟是锋利无比。似在敲打慕容嘉,又像是点拨宁尘,叫他

看住慕容嘉不出二心。慕容嘉听在耳中,脖颈

一紧,只觉得贝至信身上隐有敌意。

好像早已料到慕容嘉的反应,贝至信紧跟道:「神姬莫怪,贝某有个习惯,

难听的话都说在最前面。权力之前尔虞我诈,人之天性,亦是短视。主君,还望

将谷中一应事宜,交于贝某一人之手,可免内耗。」

这话说得毫无遮拦,在慕容嘉听来简直是图穷匕见公然要夺权了,一阵心急

直往宁尘那边去看。

宁尘比慕容嘉了解贝至信得多,只笑道:「你一人说了算?你若私下谋逆,

夺了我离尘谷怎么办?」

他二人颇有些君臣默契,宁尘知道贝至信本就想要自己问这话。贝至信闻言

即道:「宗务由我全盘主持,一应钱粮用度由神姬掌管,内外分明,上下节制,

主君无忧矣。」

明眼人皆知,鸟无头不飞,人无钱不通。慕容嘉把住财权,即可监察宗门一

切变动。如此说来,慕容嘉却是执掌财政大权,横在贝至信与宁尘之间的一堵墙

了。无论贝至信想干什么,都要慕容嘉点头才行,已然定出了身份上下。

掌财者不弄权,持权者不及财,自是界限分明。此一招先兵后礼、张弛有度

的气量,让慕容嘉着实多了几分心服。

「好。」宁尘拊掌道,「贝先生所拟之制正合我心。慕容,贝先生直言不讳,

你若有想法,也来抒一抒胸臆。」

「妾身目光短浅、经验不足,今后需贝先生多多指点。将来若有思虑不周阻

隔了财政,还望贝先生与妾身直言相商,不落心结。」

贝至信绝不多言,躬身秉持下臣之礼,朗声道是。

* * * * * * * * * * * *

言罢正事,接下来便是缝缝补补。

寺中仅剩躯壳的净女尚有七十多名,慕容嘉早早传了念头,不消一个时辰,

便给新来诸人都绣了新的服制出来。

谷中想来是凭服饰向部众示以身份的,贝至信着大祭之袍,项舂、凛虿为护

法,温仪和贝至信诸子身着小祭衣装,除原本肩线袍襟就有的金色绣纹,又在心

口添了一处火红纹印,彰明圣子之青睐,身份高出一等。

凛虿不爱穿那些拖拖拉拉的衣服,撒娇向宁尘乞求,叫人都裁得短了才罢休。

剩下的布料她也没浪费,都偷偷抱走,撅了树枝用布条结成那歪歪扭扭的图腾,

喜滋滋地在谷中深处找了一片林子,挨个树挂了一遍。

宁尘归来前还担忧凛虿难以安分,现在见小蝎狮自己跑到无人处划了领地,

倒也放心了,只派人昭告谷中部众,叫他们望见图腾便不许靠近。

时隔半年,圣子重现寺前大兴典礼,持经赐福。部众再次得见圣子,兴高采

烈心花怒放,齐聚寺前长跪相拜,又随圣子诵经念礼,一个个涕泪横流,颂声高

扬。宁尘坐在台上,只觉得体内信力蹭蹭蹭往上就涨,不由得暗暗咂舌。

接着便是赏赞神姬、宣封护法,将诸人身份坐实。虚头巴脑的降祝赐福折腾

一顿,把宁尘烦个够呛,却也碍于身份只能好好把全本都演了下来。

他不耐烦,倒是温仪和娃儿们身在其境,难以持制,都被这宏大场面唬了个

够呛。孩子不消多说,哪怕温仪心知扎伽部众多是愚信,一番礼制下来,禁不住

还真生出了点滴虔诚之意,对宁尘的臣服多翻了几倍。

这不,典礼过后内场排宴,温仪原先那泼辣劲儿都收敛起来,对宁尘毕恭毕

敬,于他面前再不敢家长里短胡扯些贝至信的短处了。

离尘谷没有仙酿,只有些从化外之地交易而来的凡俗烈酒,喝起来并不痛快。

胜在大家聚在一处,同心同德,万象更新,一个个极有兴致,连贝至信也一时放

纵喝得多了。

项舂向宁尘讨要了《渡救赦罪经》,说要仔细读读。宁尘千叮咛万嘱咐,他

妖身和佛修一系多有不和,不可轻易练功,项舂咧着大嘴哈哈笑,只说自己又不

是傻子。

温仪催着孩儿们一一向宁尘、神姬和圣子侍敬酒,除了那最小的,都破例喝

了一杯。

宁尘寻得爱侣魂魄,现今身归旧巢,难得的如释重负无拘无束。胡吃海塞,

酒如牛饮,当真快活了一番,全然也不行功散酒,硬把自己喝成个大红脸。

他一左一右搂了俩姑娘,酒劲儿慢慢上涌,手也越发不老实。温仪见状,忍

住笑意,赶紧带孩子先行告退。老婆退了,贝至信也退了;老贝退了,项舂跟他

俩人喝也怪没劲,干脆也退了。

至于凛虿,兴高采烈搁林子里自己搭窝,压根就叫不来。

扎伽寺内上下八层,宫室多如牛毛,可人家哪敢跟主上住一块儿,别说自不

自在了,撞见那不该看的,还不招当家的白眼。宁尘倒也没那称王称霸的架子,

秉了一份抵肩的赤诚,将众人送客般陪到了外面。

寺内殿大厅阔,单凭脚走没个一刻钟可走不出去。温仪带孩子累了一晚上,

由贝至信把那最小的抱了,剩下大些的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都喊走不动,宁尘直

接左右两条臂膀将他们抄在怀里,一直送到殿门口。

待他回还寝殿,净女卫教使已将房间收拾妥了。他醉醺醺往毛绒绒的毯子上

一倒,初央就抢先爬进了他怀里。

宁尘搂着她细啄柔吻,初央如痴如醉搂着他应了半天,不知怎地又起了性子,

抱着他哭了一会才罢休。宁尘懂她心绪,只在怀中将她抱紧,轻抚慢拍,哄她安

定。

神姬卧在旁边,静静陪着,也不言语。宁尘瞥她一眼,调笑道:「你怎么不

哭,怕是不够想我。」

慕容嘉微微笑着:「初央毕竟还是未经事的小姑娘……我什么苦都吃了,如

今能有一个人供我惦念期盼,满心都是亮的,自然不同。」

宁尘暗暗撼叹,腾了一条臂膀过去,将慕容嘉也拢将过来。他低头与她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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