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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穷空但见两三星
耿魄看着满屋的瓶瓶罐罐愣了半天。他不依不饶,搬开摞成一堆的酒坛,侧
着身子挪进屋中四下勘验。寻了半天,别说果子,屁都没有一个。
一时间钻进了死胡同,耿魄摸着后脑勺,回头望向胡卓。胡卓一脸讪笑,表
情僵硬。
耿魄皱眉道:「护法大人,这酒坛子怎么回事?是与谁饮宴来着?」
「没……嘿嘿……我自己喝的。」
凡事反常必有妖,耿魄不动声色,神识已戳去外面,将郭思远唤了进来。
郭思远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内,他望见胡卓率先行礼:「护法大人,多日不
见!」
胡卓回礼笑道:「正是正是。」
耿魄往门里随手一指:「刘东,帮护法将屋内杂物清走,今天差事就算应完
了。」
郭思远微微一愣,讷讷间「是」了一声,钻进杂物房纵起储物戒,把那东倒
西歪的酒坛收了大半。他储物戒等阶不够,剩下小半装不进去,耿魄索性凑过去
将其余的兜了。
「胡护法,看来是在下误会了,今日权且作罢。等明后两日,护法安排好替
班人手,得了空闲,去一趟内务堂对明账目。」
胡卓大咧咧一拱手:「那没说的,回头就去。」
耿魄与胡卓互道安别,带着郭思远出了门。他一路行下坡去,板着脸,既不
回头也不说话,坡下众人不明所以,慑于他平时威严,并无一人敢来多问,都跟
着他走了。
郭思远最是憋得难受,眼见清元畦远远甩在身后,他这才忍不住问:「堂主,
就这么算了?刚才您为何唤我刘东,又是何意?」
耿魄目不斜视:「你方才见了胡卓,她和在允州分舵时,高矮胖瘦可有区别?」
郭思远笑道:「无甚区别,都是一般的不好看。」
他是耿魄特意挑来巡查堂的,多少有几分机灵,话到此处细细一想,又忍不
住问:「堂主,您是觉得,胡卓护法的身份有问题?」
耿魄淡淡道:「她没对上你的名字。」
郭思远沉思道:「确实可疑……但那时节她在内门,我在外门,隔着一个金
丹大境界,她不识得我名字,也不是不可能吧?」
耿魄将头一点:「是,所以我也并未说胡卓确有问题。」
「那,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此事按下,无须你们操心了,我自静观其变。你等不要对外声张,免得打
草惊蛇。」
能随耿魄出来办事的,都是巡查堂内与他交过心的,此时耿魄发话,诸人皆
尽称是,没有二话。
耿魄又带着人把外面山门寻了半个来回,这一天的功夫便磨耗得差不多了。
日头西沉之际,他索性解散众人,自己在外门食堂对付了几口。
外门灵宝堂是他起迹之处,老相识不少,此番见他回来,不少留在门内的哥
们儿弟兄都围上前来,与他攀谈叙旧。
耿魄在灵宝堂时人缘很好,此番结金丹升入内门,却也全无一点架子,弟兄
们招呼着要与他喝,他便喝。众人挪至灵宝堂下舍,几轮下来酒兴渐浓,一个个
长吁短叹,倒不尽的苦水。
耿魄金丹在身,外门这点酒水醉他不住,他与众弟子好言相慰,又是打气又
是鼓劲儿,大家伙儿借着酒劲一把鼻涕一把泪,直闹到深夜,才将他送出门去。
热热闹闹别了外门弟兄,耿魄慢悠悠在路上晃荡着,往自己那间内门精舍缓
步行去。他步伐虚浮,尽显了几分痴醉,手心儿却紧紧把着两件法器。
如果胡卓真是从外面潜入宗门的密谍,现在就是杀他灭口的最好机会。那人
身上疑点重重,想要勘破其一应筹划,便要引蛇出洞。
耿魄自升入内门之后,因奉公克己秉正不阿,深受上面器重。上面见他修为
不深,施展手脚多有掣肘,特意赐了他一件护体法宝,一件传信令牌。倘若胡卓
敢来动手灭口,哪怕是她有灵觉期功力,自己也能略作抵挡,只要激活令牌,另
一边的元婴长老顷刻便至。
他精心挑选了一条入内门最快的小路,既不显得突兀,又是诱人下手的好地
方。耿魄知道自己神念较弱,不足以扫出灵觉期的埋伏,只能一路上全神贯注,
不敢有丝毫放松。
眼见四周再无人声,黑洞洞的夜里没有半分月光。一道山麓,两边尽是山石
蒿草,只听见那密密草中窸窣作响,却不知是风声还是小兽。
再往前走上三五里便入内门地界,内门警戒御敌阵法繁多,对方要下手必当
此处……
头顶十丈处,终于哗啦一声。
耿魄那脑袋里的弦儿都快绷断了,好悬没直接发动法器。只见一颗拳头大的
石头,从坡上稀里哗啦轱辘着,尽带了些砂土泼下。
他紧盯那处,神识探去,却未见一丝人影。耿魄原地站了半天,愣是没等到
对方出手。
在此地久留难免引人生疑。他加倍提防着,继续前行,直到入了内门阵界,
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难道猜错了?根本没有人在埋伏自己?
又或是胡卓刚要行动,却一脚踏空露出破绽,担心引起自己注意,这才收了
手去?
无论如何,想要寻个答案是寻不到的。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瞧瞧
过两天胡卓要怎么给内务堂交代。
耿魄这厢暗自忐忑,胡卓那边却是喜笑颜开,一路小跑。
方才她伏在山腰之上刚要动手,却突然收了攻势,蹑手蹑脚摸到远处,刚刚
离了耿魄神识范围,便撒开腿猛奔起来。
也没往别处去,一溜烟直窜清元畦小楼。她奔至崖下,抬眼便望见站在院外
的那道人影。
胡卓将脸一抹,收了那宽鼻圆脸的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但见睫长如玉、
鼻梁高挺,不是霍醉又是何人。
潇湘楼在各大宗门布有暗桩,合欢宗亦不例外。胡卓受楼主之命在合欢宗分
舵蛰伏已久,故意用惫懒寡言面目示人,以消嫌疑。如今楼中下令,她即刻回楼
藏匿,将身份让与霍醉,好叫她便宜行事。霍醉受楼主点拨,提前潜入合欢宗为
宁尘探路,多日来也是提心吊胆,如今法纲终于生出感应,自是喜形于色。
宁尘瞧见她,鹰也似的从崖上跳下,大咧咧将双臂一张。
霍醉紧跑几步,心跳愈来愈快,等看清宁尘面容,却忽地害羞起来。临到近
前,她身子一扭,嗖地从宁尘臂弯下面钻过去,叫他抱了个空。
还没等宁尘回过神,霍醉已跳到他背上,双手拿住他脑袋一个劲儿地呼撸。
宁尘哇哇大叫:「臭醉猫!撒手!」
霍醉哈哈大笑,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