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溯-艾伯特之怨

大门打开。

眼前的房间装修细腻而精致。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光线，暖色的灯光映照在一侧巨大的落地镜上。

这是一间用于享乐的俱乐部会员私密套房。

然而此刻，沙发歪斜，精贵的地毯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成团的卫生纸，以及纷飞的粉末、吸管与卷材，淫乱而肮脏。

甜腻的烟雾混合着刺鼻的麝香味，黏着混沌的空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视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梦境——或者说与之融合的记忆，似乎被搅浑了水，像是用低像素的老式播放器刮花的光碟，一切轮廓都变得模糊，但还在继续推进。

她在梦里。姜鸦终于意识到。

意识开始抽离，她于第一视角旁观着，看到地上躺着两具赤条条身体，以及正中央的沙发上还坐着的不着寸缕的男人——艾伯特。

他一贯精心打理的金发此时看起来乱成一团，暗金色的眼瞳周围泛着血丝，俊美的五官上写满了烦躁。他端着酒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梦里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似乎正在吩咐什么，但抬头的刹那脸色剧变。

他看着“赫卡忒”，慌张驱赶的同时匆忙去摸衣服穿。

赫卡忒没有按他说的做，而是走近去瞧地上那两具完全没有声息的躯体上。

都死了。

尸体完整，一具看起来是猝死，另一具脖颈上有着清晰的掐痕。

姜鸦感到“自己”的头更痛了，似乎有什么要伴随着狂躁的怒气喷涌而出。

她抬手抚按头侧，手指插入发丝间捋起一侧的头发，掌根压在太阳穴上，只觉脑袋里吵得厉害。

她似乎和艾伯特交流了什么。

然后在艾伯特惊恐的注视下抬起了手里沉甸甸的、闪烁着寒芒的长柄斧。

很快，房间里响起伴随着尖叫咒骂的巨大打砸声。

艾伯特的护身道具实在是太多了点儿，但好消息是姜鸦精确地知道它们的效用、弊端和生效时间。

他右臂的仿生机械义肢被削断，掉落在地上冒着火花，而其本人如蟑螂般努力逃窜着，直到他传呼的救兵赶到场——一个穿着带有兜帽的黑风衣的神秘人。

她凛然立于半空，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阻挡了一切攻势。

缓缓落地，神秘人转身先凶狠地骂了艾伯特什么，随后才不紧不慢地看向赫卡忒。

下一瞬，以太在房间内浪潮般翻涌。

画面开始模糊扭曲，短暂虚化几秒后重新清晰起来时，眼前已经换了场景。

“赫卡忒”依旧抡着长柄斧头，苍白的焰火铺满了走廊。

前方，是帅不过三秒的神秘人和艾伯特狼狈逃窜的背影。

画面在不停切换，混乱到姜鸦看不真切。

直到它停在一副血腥的画面上。

摔在地上的艾伯特试图爬离，然而染血的斧刃已然落下。

哀嚎声中，他的下肢与躯干分离，血肉模糊中，那双怨毒的暗金色眼睛分外清晰。

神秘人的身影恰在此时如幽魂般出现在不远处。她似乎做了什么，赫卡忒的行动被完全禁锢了数秒。

而此时，艾伯特张合的口中吐出的声音在这梦境里前所未有地清晰，仿佛就在她脑中响起、于颅骨间回荡——

【血肉为契，债务报偿】

……

【债务未结清，请继续努力工作】

【债务未结清，请继续努力工作】

【检测到违约行为，将强制执行……】

姜鸦猛然从深层的睡梦中睁开了双眼。

脑袋里的那道幻听持续回响着，与空气中缓缓流淌的钢琴声有着极其分明的界限，似乎在那钢琴旋律衬托下被单独隔离过滤了出来，前所未有地清晰，且在逐渐减弱、消弭。

黑暗中，苍白的火焰燎绕于整个房间之中，安静而猛烈地燃烧。

姜鸦抬起手臂，看着火焰如液体般渗入皮肤下，在体内循环而过，将幻听碎语声烧了个干净。

“哈……”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了外套，揉着头发站到窗边。

推开窗，冰冷的月色携海风灌入房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凝视着悬崖下不可触及的海面，姜鸦梳理着着思绪。

灰鸢尾俱乐部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