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章 年事

一天凉月，隐隐闻鸡鸣。

魏璟之要入宫，陪侍皇帝在乾清宫辞岁及家宴。寅时便起身，穿圆领短衣，裈及衬裤，瞟过姚鸢，她沉沉睡着，裹了锦褥，露出雪白肩颈，发丝凌乱，脸挂泪痕。

他整夜对姚鸢下死手，但凡她身上能进之处，皆狠狠磋磨一番。

来日送去教坊司，他不留遗憾，反正都玩透了，也腻烦了。

面无表情地趿鞋下床，洗漱毕，自顾穿素纱中单，贴里长衣，如婳闻声进来，伺候他戴乌纱帽、穿绯色官袍。

魏璟之冷冷盯着她。

如婳系好犀角革带，一抬头，恰于二老爷的目光相碰，充满杀意，唬得心狂跳，手发抖。

魏璟之伸手掐住她下巴尖，他发脾气时，语气愈温和：“昨夜看够了？”使力一推，如婳重重摔倒在地，不敢呼痛，跪着磕头求饶。

他下命道：“今日年除，夫人禁足房中，不得出院门，魏府一应之事，皆与她无关。”甩袖而去。

姚鸢近晌午才揉眼坐起，浑身如散架般，尤其腿间疼痛难忍，李嬷嬷替她涂抹药膏，忍不住哭道：“鸢姐儿遭大罪了。日后我下阴曹地府，怎么同老爷夫人交待。”

姚鸢管不得这个，只道：“今儿魏家往祠堂祭祖，我怕是要晚了。平日里与她们吵归吵，闹归闹，逢到正经事儿，不能欠缺礼数，辱没我姚家门楣。”

李嬷嬷用帕子抹泪：“鸢姐儿还不知哩，二老爷给你下了禁足令，不放出院门。”

姚鸢怔了怔，倒也乐意：“大过节难过甚！我一身伤，正愁无理由在房中静养，现夫君先发话，免去我走动跪拜之苦，又堵住老太太及各房女眷悠悠众口，夫君是体恤我，何乐而不为？你白哭了。”

李嬷嬷一时无话。姚鸢洗漱过，命小春把炭盆烧旺旺地，因屁股疼，趴在矮榻上看话本，李嬷嬷盛了碗燕窝粥，坐榻前勺勺喂她吃。她想起问：“如婳呢？”

李嬷嬷回道：“她一早触怒二老爷，被好一通训斥，不晓躲哪里去了？终究是魏府的家生子，又在老爷跟前伺候数年，不便管束她。”

“夫君这些日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我也避之不及，可叹无处可躲。”姚鸢撇撇嘴，翻一页话本子道：“夫君他是个按不沉水上浮瓜、捞不起江心月华，摘不下镜里春花。我虽初生的犊儿见虎也无怕，便是那惯战马逢了夫君也喘煞，倒不如安静待着，莫想什么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做个空心人罢。”

再说柳如意，随女眷往魏府宗祠祭祖，与冒冒失失的如婳迎面相遇，她笑问：“怎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如婳不敢多言，寻个理由走了。

柳如意并不在意，抵祠堂后，因是客，只远远站着，凑个热闹。

老太太及女眷已入祠，各位爷父在槛外，青衣乐奏，焚帛奠酒，拈香跪拜，方为礼成，起身肃立，才得鱼贯退出。

柳如意看见魏璟之，他大抵从宫中才刚匆匆赶回，黑色大氅内还着朝服，与众位爷排班立定，即便在其中，他依旧耀目。

祭祀礼毕，老太太由秦氏搀扶，各房女眷前往正堂，正堂早已灯火通明，火盆烧得正好，老太太坐榻上，看着众位媳妇满座，心底高兴，正欲开口，秦氏凑近她耳畔嘀咕几句，顿时神情微变，低声道：“速让如婳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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