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飞舟悄然过霜豹族的防御大阵，景象骤变，雪山间凭空现灰白石垒成的壮观城堡群。

扶希颜乖巧接过，小抿着。

舟厢中，闵伽见她勉支起腰端坐的模样，递去一盏醒酒茶：“喝了会舒服些。”

豹崽打着哈欠，自得其乐地卷放尾，挠得她肌肤微，心尖也成一团。

此时漫天风雪，闵伽低与她两额相贴，郑重地问：“颜儿，你如今与旁人再无关系。我们试试，好吗？”

扶希颜将手搭他掌心，被他扶住站定。

扶希颜疑惑抬眸，却被他轻了尾。

如今，连闵伽也这么说。

闵伽看着她颊腮漫开粉，容清妍如雪中仙姝，温声传音：“门吧，不然真要坏了。”

她引来的男，似乎总会在私下相时用势手段待她。

她的指尖在茶杯压得发白，戒备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此没有其他域的宴会那般拘束，扶希颜乐得不用应酬，边观察来往的兽族宾客，边品尝未曾尝过的特佳肴，还饮了小半杯驱寒的果酒。

虽得了他的开脱，扶希颜仍有些迷惘。

俗。

他抱着幼崽与友人寒暄时，扶希颜的腕间忽然多了条霜白带斑的幼崽尾。

他平日喜她看着他，吵架时却会像受不住般让她别看。

温灯下，他看着她轻颤的睫，忽地低笑：“你饮酒后倒是很安静。”

侍女帮扶希颜穿上的兽小靴，她起走了几步，发觉上那厚实大氅，在烘烘的室内简直要得冒汗。

扶希颜未能完全听懂，却隐隐串起了好些往事。

她心有不甘，平声反驳：“这难是我的错吗？”

闵伽苦笑一声，湛蓝眸沉郁了几分：“原本，我并未想过自己会对你生不该有的心思。但被你看着，便会生一错觉…像是我可以在你面前变得更恶劣，也不必克制，而你无论如何都会给我回应。”

扶希颜怔怔看着兽尖的微光：“可是，要多久才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适合什么？”

他收回手，望向窗外雪景：“我年少时觉得海中的日无趣，到了陆上却也觉无着落，不知锚在何。行走历练得多了，思虑得多了，便慢慢清楚了。你也不必急。”

平稳飞行途中，扶希颜透过窗俯瞰下方的冰川。

满周岁的小豹崽茸茸的，却已颇为沉实，便由闵伽抱来逗，免得她力不支。

哪怕温厚如闵伽，也曾行与她结下伴侣契约，更不必说本就掌控极的邵景元或闵傕。

来往的皆是姿矫健的豹族男女，有的摇晃豹尾款款而行，有的以兽形行走，却吐人言，笑声朗。

虽未至微醺，她的腮边已开桃般的绯，直至返程仍未散去。

他却未放开，反而轻柔地将她搂怀中。

闵伽似察觉她心底的无措，抬手给她拢了拢稍有落的大氅：“你年纪还轻，守礼规矩也好，纵任也罢，总得验一番，才知自己真正喜什么。就像你选了新的途，研习后得了新的领悟，也有不愿汲取的分，对吗？”

但若要成长，除了探索新的途，莫非连情也要改变，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降落后，张灯结彩，闹非凡。

邵景元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扶希颜心间雀跃地跟上他，迈窝居数日的寝房，踏上候在门外的飞舟。

她被养二十年，惯了对信赖或仰慕的人痴缠撒。

娓娓来结束时，飞舟停稳在院中。

闵伽先行步下，在离地些许的舷梯下朝扶希颜伸手：“小心些。”

扶希颜随着作为贵客的闵伽一路走主厅落座。

闵伽眸中浮起自嘲：“不。是起了恶念之人的错。”

看得久了，她终于确定自己北域腹地——连绵起伏的雪峰比当年随邵景元来时所见的更密更。

这话没没尾，却让扶希颜一个激灵。

粝茧带来意，耳边响起的传音缓和中带了些无奈：“莫要这么看着我。”

一望去，难觅族群聚居的痕迹。

“嗷——”